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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家

    BGM:《那个夏天》

     千与千寻

    二十年里搬过好几次家,那个年代的人应该都有类似的经历。那时还不用为“买房”倾家荡产,只要租一间房子就可以开始幸福的生活,大家都这样,所以我们也这样。

     

    对于搬家,通常会有一点点伤感,比如熟悉的风景骤然陌生,熟悉的道路不复存在,就连邻居也要从头做起,面条不知道哪里去买,理发店的门不知道向哪一边开。但仔细想想,即使不搬家,这些事也会找上门来,隔壁的学校会倒闭,然后化作废墟;门前道路会改造,然后面目全非;邻居会搬走,房屋出租,往来陌路;面馆会拆迁,饺子馆会停业,理发店陷入“城中村改造”,一去不复还。

    所以,我想,搬家不过是改变回家的方向而已。二十年里改变的东西太多,不变的事情太少,比如一如既往严苛的导师,一如既往吹口琴的学长,一如既往卖杂志也卖冰棍、香肠、饮料的阿姨,一如既往沉默的媒体。至于其他,就像瀑布下的一片落叶,一眨眼就被生活的急流冲走了。

     

    对于我来说,搬家不过是回家方向的改变而已。而我所关心的,只有牛肉面的价格,网速的快慢、《德意志史》的下卷和理发店的门槛而已。即使把二十年里住过的地方一一回顾,大多也不在了,即使在,熟悉的人也没有了。没有熟悉的人,孤零零的房子就像撕去了旁人的合影,茕茕孑立,甚至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最早住的地方是奶奶家,那里现在已经不复存在。那时满满一屋子的人,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现在渐渐凋零,已经凑不齐一桌了。

    奶奶家在北郊,确切地说是铁道以北的地方,本市的人都对那里“淳朴”的民风避而远之。那时我们几个孩子“横行乡里”,吃起别人的东西如天经地义,现在却连一个人也记不清了。记忆里的东西,往往经过的时间的美化,或者风化,最后只剩窄而又窄的小巷,高高低低的泥潭,没有灯的夜,万籁俱寂的黎明。

    在那里,大约是两户人家共用一个院子,坑坑洼洼,饱经沧桑,也没有多大地方。院子外就是小巷,两个人那么宽,很长。在那里,全都是这样的院子和这样的小巷,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昏黄的院墙。褪色的大门,门缝宽得可以伸进许多指头,和几只好奇的眼睛。

    院子里大都是是南北两排砖房,中间一个狭窄的厨房。厨房里没有灯,只有一个灶台,一只巨大的水缸。那时几条巷子勉强共用一只水龙头,家家户户都挑一根扁担,两个水桶,挑着摇摇晃晃的太阳。我想将来我也可以挑起扁担,像爷爷或者姑父那样走在狭窄的小巷里,下雨了就带上那顶褪色的草帽,呵出的全是白色的云团。然而现在,二十年过去,不曾担过生活压力的肩头,大概还是无论如何也挑不起生活的水桶吧?

     

    下雨的时候,站在雨巷尽头回望,没有丁香,只有渐渐模糊的院墙。它们听天由命般豁着大大小小的缺口,露着长长短短的麦秆,一言不发地看着彼此深色的脸,透过朦胧的雨线,小巷里空无一人,屋檐下的水滴滴答答。

    每次走过那些院墙,都忍不住去扯那些裸露麦秆,一把就能扯掉一大块,然后被院子里的大人揪住,痛骂。旋即故态复萌。

    多年以后,在那里被夷平之前,最后一次回望,它们依然委顿地站在那里。就像小学教室门外,两排罚站的学生,默然,低头,但不时会做个鬼脸。现在它们终于不用罚站了,那里填了水沟,起了高楼,什么都没有了。

     

    奶奶家的砖房很新,大约只比我大一点,门口有三级台阶,但里面永远漆黑一片,走进去半天也看不见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以看的,无非是一张大床,一只顶天立地的衣柜,和一台极少打开的电视。

    最远处的墙上开着一扇狭窄的窗,对着另一条狭窄的小巷,除了能听到叮咚的雨声,始终也看不见太阳。那时我知道的人家多半都是这样,虽然很条件不同,但一定会有一只灯泡,而且一定只在有客人和夜里加班的时候点亮。

     

    在二十年前的那个院子里,我最中意的东西是一只猫,和一堆沙子。

    那只猫似乎是白色的,脾气很糟,见到我就拼命地跑。我倒不记得曾欺负过它,但或许是忘了,或许是它认错了人。它似乎是我家的猫,但又理直气壮地穿房入户,趴院墙上晒太阳,然后用深沉的眼光看着我们为了许多毫无意义的小事大打出手。几天不见,也没人在意,就像所有生活在那个年代的猫一样,它悠然自得,毫无理想,从容不迫,吃着丢给它的任何东西,却不肯轻易接受任何人的抚摸。

    我当时最大的理想,就是在它的脖子上栓一个铃铛。但那时或者找不到铃铛,或者找不到它,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巷子里实在好听,可惜那不是我的猫。

     

    那个沙堆埋着过冬的萝卜,青色的,白色的,很胖也很凉。那时,我还没看过《机器猫》,还不知道那个神奇的口袋和任意门,但我还是远远地,长久地盯着它,一直想弄明白,它为什么能藏下永远挖不完的萝卜。吃饭前,奶奶叫我去挖萝卜的时候,我就在那里挖出许许多多的萝卜。但第二天又能看到几个白白胖胖的家伙,舒舒服服躺在那里,于是惊讶无比。

    我曾经想过,如果那里面埋着西瓜或者苹果或者桃子,该有多好。于是有一天把苹果偷偷埋了进去,然后就忘得一干二净。想起来的时候匆忙去挖,苹果都都变成了萝卜。困惑之余,我隐约觉得,这里或许是只有萝卜才能涉足的领域,就像爷爷肩头的扁担,永远不是我可以挑起的东西。

     

     

    后来搬家了,东南西北换了好多地方,终于在南郊租了两间房子,住了八年。现在那里也不复存在了,好像变成某个银行的家属院,几栋颇高的白楼低眉顺眼地掩映在那里——房子最后的命运大概都是这样吧。

    那是一栋简易的三层小楼,里里外外租给了十几户人家,有些人一住就是很多年,有些人过几天就不见了。虽然每层楼都有自来水,也有电,但那时整座城市都缺水,也缺电,所以经常在夜里走过漆黑的小巷,提着水桶,被高高低低的石头绊倒。

    那栋小楼在曲曲折折小巷尽头,门外对着巷子里的公用水龙头。水龙头照例挂着铁锁,戴着“帽子”,周围铺着高高低低的石头,上面悬着一只半明半昧的灯。夏夜,我们常在那些石头上奔跑,听着耳边呼呼的风,看着灯下飞舞的小虫。即使夜深了,回头也能看见那栋小楼,还有楼上摇摇晃晃的电视天线。

    那时,外接天线就是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刮风下雨的时候电视里经常一片模糊,就要跑到楼顶,转一转那根生锈的电线。或者风大了,雨太急,一觉醒来,电视里空空如也,楼顶上一片狼藉。

     

    那里冬天很冷,早上醒来,毛巾总是冻成硬硬的一团,脸盆里的水也结成了冰。而夏天又很热,经常没有电,只好在房顶上睡觉。睡着睡着,就有人搬来电视,拉起电线,歪在躺椅上看着巴塞罗那的奥运会。再醒来的时候,天就亮了,夏天最美的莫过清晨,清晨最美的莫过那时毫无遮拦的第一缕阳光。

    那时这座城市缺水,也缺电,还缺少很多很多必需的东西,唯独不缺的就是夜里的星星。

    我们看完《圣斗士》,就按着故事找那些星星,不过最多只能找到北斗七星而已。然后是北极星,然后大家就厌倦了,开始各做各的事情,我常常躺在晒得温热的楼顶上,看着那条横贯夜空的银河。虽然有点稀疏,但却比所有的星星都要漂亮。那时只知道那条河在亿万光年之外,但却不知道“亿万光年”是多远的距离。

    随后,直到现在,再也没有看到过银河。除了月亮和几颗昏暗的星星,这座城市的上空就再没有其他的梦想可以飞翔。

     

     

    十几年前,搬到了现在的地方。这里大概还会存在一些日子,但刚搬来的时候,在五楼还可以看到很多东西,后来渐渐地有了高楼,就只能看到院子里的几棵冬青了。它是一个家属院,所属的单位在十几年前很是辉煌,每年夏天都能喝到一箱一箱的雪碧,冬天是露露,后来很快就什么也没有了。辉煌什么的大概是人世间最无常的东西,因为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就像夏天呵在窗户上的水汽,说没有就没有了。

     

    但我还是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不远就是一个城中村,有全市第二便宜的牛肉面,和第一便宜的理发店。对面是体育场,在没有修好的时候可以一直走到场地里面,那时的野草和人一样高,是捉迷藏最好的地方。现在当然都没有了,不过十几年的时间。

     

    对于我来说,搬家就是这样的过程——曾经辉煌的东西急速消逝,曾经热闹的门庭日渐冷清,曾经流连的地方面目全非,曾经往来的朋友难觅踪影。

    当然,也可以说这就是成长的过程。但我还是觉得,在那间没有电、没有水也没有暖气的房子里,数着一分一分的钱,去买几根粘牙糖,晚上躺在晒了一天的房顶上看星星,背后是温热的楼板,头顶是二十年里最幸福的时光。

    Where on earth is DISTRICT 9?

    District 9-1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它如果在,那么在哪里;如果不在,那么皆大欢喜。又或者它不在,也无处不在,但这毫无意义。

    若是善良一点,相信地球上真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人类和外星人一起吃河蟹——那当然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归根结底,《第九区》就是一个皆大欢喜的故事。

    虽然充满了反讽、寂寞乃至死亡,但最后依然“皆大欢喜”。我原是怀着悲怆来等待男主角威库斯的谢世的,或者外星人灭亡。但这两件事都没发生。

    照这样看来,不久或许会冒出一部电影告诉我们——不明真相的群众被别有用心的坏人利用,结果却“皆大欢喜”。

     

    说它“皆大欢喜”是有原因的,其中自然包含:龙虾们找回了母舰;人类扫除了叛徒;约翰内斯堡归复了平静……等等等等。有如此美好的结局,若还不算“皆大欢喜”,那这世上怕就没有喜剧了。

    何况威库斯前倨后恭的表演的确充满了喜剧天赋——而且“高斯步枪”足够卖力,人形机架气势十足。

     

    假如——假的如果——假如没有外星人的污染,那么威库斯最终会怎样?

    仗势欺人,自作聪明,前倨后恭,最后扬长而去?

     

    对这种态度我们知之甚详,甚至得心应手。不过里面潜藏着一个可怕的“如果”。这些虚张声势的行动,全部基于威库斯是“人类”这一事实。他所仰仗的无非是人类的力量,而并非自己本身。因此,他失去了“人类”这一身份后,就同时失去了所有的东西。唯独根植于心中的“傲慢与偏见”不变——即使失去了人类的外表,他依然把外星人当做可以肆意虐待的低等生物,稍不如意便拳打脚踢。

     

    曾经读过一些科幻小说,当中也有担任人类和外星人交涉的普通人。开始时,他们大多意气风发。后来,逐渐被当做“另一种人”,不为双方所容,于是纷纷用枪崩掉了自己的脑袋。

    我疑心,即使没有受到污染,威库斯的命运也不会改变——根植于心中的“傲慢与偏见”,最终或许会以另一种方式污染他,把他变成一个同样的“非人”。这个过程可以称作“一个人在陌生群体中的异化”。有这样一个细节,在刚刚受到感染时,他排在外星人的队伍里,形容窘迫,举止失措,这或许就是所有被异化的人的写照。

    异化,在这里可以表示脱离原有群体,试图融入另一个群体的过程。如果顺利,那么进入另一个群体;如果失败,那么无路可逃。男主角在枪林弹雨中的孤独,我以为就是这种异化心态的写照。他不想变成外星人,但又无法为同胞所容,进退失据,最后,要么死掉,要么变成外星人,用前爪,折一束寂寞的花。

     

    异化的可怕在于它毫无善恶是非,因为它来自群体的力量,而善恶是非对于一个群体是毫无意义的。对于原先的群体,他们排除了一个叛徒。对于新的群体,他们接纳了一个新人。群体不会异化,不会高兴也不会怜悯,它们只关心自己的生存,必要时连尊严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就这样,人类这个群体,为了自己的生存,毫不犹豫地把威库斯牺牲掉了,抛弃了,排除了。而外星人接纳了他。

    接替他位置的,会是另一个将被异化的人,而在等待下一次异化的时候,人类把外星人赶到了“第十区”。

    影片最后,留下了“三年后”的希望,如同《基督山伯爵》结尾的“等待和希望”一样。不必细究这份“希望”的希望有多大。对于一个人类的叛徒,外星人中的异类,有希望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最近翻到了安德鲁·芬伯格的《可选择的现代性》,理论看不明白,但dystopian(恶托邦)却见到了不少,现在想起来,“第九区”也可以算作一个恶托邦罢?它寄托了人类试图和外星人共存的最美好的愿望,却以最恶劣的形式收场。它代表着男主角的异化,和人类这个群体对自己生存所付出的代价。从结果上看,人类获得了完全的胜利,损失微乎其微,只有若干个体的消亡而已。而外星人也获得了胜利,它们赢得了另一片土地,和“三年后”的许诺。

    那么,失败的就只有威库斯,他失去了所有不能失去的东西,包括他自己。

     

    如果无论如何都忘不掉威库斯对外星人前倨后恭的样子,那么怀着“真诚”的理念,带着“和平”的诚意,人类和外星人最后走到了一起……这个恐怕是唯一“皆大欢喜”的结局了。那么“第九区”,怕就在那“皆大欢喜”的焰火最明亮的地方罢。

     District 9

    FT的故事

    BGM:<The Internationale>

    本文作者不但视野狭窄,而且想象力贫乏,所以下文必定漏洞百出。还请熟知东西方媒体的人士指正,提携后进,不胜感激。

    ——前言

    Financial Times

    Financial Times旗下的FT中文网,是一个负责翻译FT的经济新闻、评论、时事分析,以及发表专栏作家文章的网站。每周五天,早晚各更新一次——五六条新闻,三两个评论,“读者来信”、“一言堂”、“专栏”差不多就是它的全部。由于文字简明扼要,切中肯綮,又直言不讳,不免倾倒。

     

    在08年经济危机到来之初,国内媒体或者一味哀叹,或者盲目乐观,又或束手无策。FT中文网上却有条不紊地依次刊登出西方媒体关于前景的预测。这些预测中有些一望而知就是错的,有些值得思索,有些一语中的。总之,它从容地指点着世事的变化,不慌不忙地看着经济衰退的大潮冲过防波堤,看着各国政府的航船拼命自救。

    于是托它的福,我也得以冷静下来,一面了解经济衰退的趋势,一面忧虑地看着国内四万亿的疯狂。

    说句题外话:

    打了“四万亿”的鸡血,国内很有一些经济学家扬眉吐气,宣扬“西方经济学在中国失败”云云,一派“油煎大头鱼,未庄都加上半寸长的葱叶,城里却加上切细的葱丝……这也是错的,可笑”的腔调,但我却一直忧虑“四万亿”之后的事情。根据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理论,资本主义制度下的经济危机是周期性发生的不可避免的事件,这次我们扔下了四万亿的钞票,一定会到来的下次危机该扔多少呢——但愿我是错的,但愿主流经济学家也是错的,但愿我们的国家真的可以超越已知的经济学法则,像日本当年一样,“永远繁荣下去”……

     

    言归正传。

    或许因为政治和经济密不可分,或许因为西方媒体习惯上就关注天下大事,因此FT中文网并不只有经济领域的新闻。无论地震、海啸、还是金胖子放二踢脚……都在第一时间有报道和评论。我是不知道<Financial Times>持“左中右”哪种立场——或者西方媒体根本无所谓“立场”这种东西——但它的报道总是带着西方特有的直接、深刻和幽默,比国内的“评论员文章”自然有趣得多。

    不过它终归是默默无闻的小网站,一般人似乎很少访问,每则新闻后面的评论寥寥无几。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在今年春夏之交大中华局域网功亏一篑的风口,也只有一条关于天安门的消息"HTTP 403: forbidden"。

     

    七月的某一天,它忽然走红,点击率飚升,那是7月5日前后的事情。

    随着乌鲁木齐陷入一片混乱,国内媒体异口同声地谴责维吾尔大妈,FT中文网就刊登了许多西方记者的报道。就像我理想中的媒体一样,那些报道或者前后矛盾,或者乱七八糟,但总有一些文字触目惊心、入木三分。我想这就是媒体存在的价值,它们注重的是“第一时间”和“第一手资料”,至于是否还原了全部真相,那需要读者自己判断。所以利用这些繁芜丛杂的资料,以及其他英文报纸的报道,大致勾勒出事件的轮廓,倒也没有心神不宁。

    真正精彩的是这些来自新疆消息背后的回复。

    每一则关于新疆的消息之后,都有几十条回复,这是头一次见到的事情。这些回复里大多是对<Financial Times>的谩骂和西方媒体的指责,我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其间还夹杂了几条“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之类的口号,读起来也颇为可爱。

     

     

    下面又是题外话。

    对于西方媒体的指责,大多集中在“刻意丑化中国”上面:凡有负面的消息,那一定是刻意丑化;即便登出正面新闻,那也是“迫于中国的强大”。我觉得这种逻辑是值得商榷的:

    让所有的西方媒体都不约而同地违背所有的职业道德,不惜一切代价千方百计地拼命丑化——我们的国家真有那么伟大吗?

     

    所以我觉得大约有若干误解,其中之一或许就是对媒体作用的不同看法。我一直觉得,对于一个人或者一个国家,不同的声音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东西。即使怀着恶意,把那恶意剥除,剩下的也总有事实,或者可以反思的地方。倘若通篇都是“万岁”,那只好当废纸卖掉。我所知道的西方媒体,《金融时报》、《泰晤士报》、《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等等,只报道最新的事件和最及时的分析,它们不是申论,也不是政治课本,因此“真实”与“大局”都放在次要的地位,所以才演绎出许许多多的误报、传闻和笑话——不过“真实这种东西,就像生日,每个人都有一个”(杨威利),所以追求完全的真实大约是不可能的,无非是阐明各自的立场而已。

    这大概就对读者提出了一点小小的要求,要他们能够独立地思考、分析,并且从各种渠道聆听可能截然不同的声音。根据这些资料,最后得出一个让自己信服的结论——至于别人是否相信,那是别人的事情。

    而我们心目中的媒体,似乎有点“马恩列斯毛邓三”的味道,一旦说出来就要文以载道——或者不明真相或者别有用心,反正最后皆大欢喜——而且讲究整齐划一,仿佛板着脸正步走过天安门广场。

     

    下面是FT中文网上的一些评论,虽然我不赞同他们的观点,但也依然尊重他们发表自己见解的权利,同时,也需要他们的声音从正反两面审视同一个事件。

    “……只有中国在共产党的领导下,越来越强大,在强大的经济危机面前,仍然保持着全球最高的速度在发展,所以说,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中国坚持共产党的领导,是历史的选择,在共产党之前,有国民党、有北洋集团的各个人物执掌中国的政权,但这些人物不管怎样执政,都无法使中国摆脱贫穷与落后。历史选择了中国共产党,所以一定要坚持共产党的领导……”

    “不知作者的自主是什么?是不是自已成立政府,暴动能够和平平息吗?如说的过多,被反向宣传者放大不真成了屠杀吗?作者空提无用疑问却没有一点实用建议和办法,又一无病呻吟和偏激迷信站着说话不腰疼者。” 

    “……有其观点,但没有论据。此文充斥着谎言和臆想,连基本常识都没有还来妄谈中国历史。如果不是其政治立场使然,就根本让人无法理解……多和普通中国人多谈谈,少和海外反华反共者谈。多去中国了解中国历史,而不是看西方人写的4手材料汇编。”

     

     

    最后,请允许我对FT中文网的编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因为所有的评论,其实都需要经过审核才能发表。而他们并没有删除这些言论,没有阻止它们表达自己的声音,也没有关闭评论的功能,而是从容地让它们占据了一席之地,供后人瞻仰。

    这种宽容和气度令人折服。

     

    时至今日,回想当初,如果没有FT中文网,以及一干西方媒体的消息,我大概也会像“不明真相的群众”一样对经济形势充满乐观,或者高呼“消灭一切恐怖分子”罢。 很幸运地——或者不幸——有了外国人的报道和一些勇气可嘉的中国人的翻译,至少知道了硬币的另一面。

    我一直坚信,所有的硬币都有两面——只有一面的硬币是花不出去的。

    开会·速写

    前言:想尝试着写一点文字,所以打算向画家们学习,做一些短短的“速写”。力求用尽量少的文字勾勒一个场面,一个人物或者一件事情,简洁明快,语言还要有自己的风格。这个space花了四年才有1万的点击,不知道这个想法能不能坚持到下一个1万到来的时候。

    且慢慢看到最后吧。

     

    开会的时候,通常是下午,我们在实验室的转角列阵,愁眉苦脸,士气低落。导师一人一马,我们七八个步兵,顶着破破烂烂的头盔,鸟从我们头上飞过,我们惶惶不知所措。

    导师一身休闲装,英姿飒爽,骑在马上,手机放在左边的口袋,和左手相隔十五厘米。我们看看衣衫褴褛的彼此,绝望地扶了扶眼镜,又看着盔明甲亮的导师,不知是师兄还是师弟带头,就开始了今天的冲锋。

     

    开会的主要内容是听取我们的工作报告,然后看导师上演“八百破十万”,或者“火烧赤壁”、“过五关斩六将”——演哪一出要看当天的阵容,还有我们上周的工作成果。

     

    一开始是分别报告,也就是我们拿杆破枪和导师单挑。导师的方天画戟反射出耀眼的阳光,我们的银样蜡头枪不堪一击,只消一合就被导师斩于马下。师兄算是宿将,也就是三五回合的功夫。

    报告的主要内容是我们上周的实验结果,评价因人而异,表情各有不同。在师兄使出一招“苏秦背剑”之后,我们纷纷叫好。导师微微一笑,轻舒猿臂把他从马上拿下,我们就别过头去,带着悲怆的神情端详着空气中的一点。倘若那个下午阳光灿烂,彼此就能看到同一粒愁眉苦脸的灰尘在阳光里飞扬。

    听完报告,单挑结束。导师在马上沉默有顷,继而丢出若干问题,仿佛埋好的地雷在我们当中炸响。中了埋伏的人惊魂未定,被炸得最狠的成哥则狼狈不堪地四处找他的胳膊,然后在坚实的办公桌上专心寻找掩体,顺便把胳膊重新组装。

    这时只听连珠炮响,错了,是手机铃响,导师做一个暂停的手势,伸出左手去接电话,给我们留下收拾尸首的时间。这时,死去的师兄抹一把脸活了过来,管我们要烟。成哥专心地组装自己的胳膊,剩下的则擦擦汗,彼此递个水袋,抿一口冰冷的苦水。

    电话已毕,这才是连珠炮响,导师抖擞精神,骑一匹高头大马一跃而出,目光冷峻,一言不发。

    导师一言不发,在阵前横刀立马,我们七八个人只好挤成一团冲将上去,高呼着“纳米材料万岁”、“介电陶瓷胜利”的口号,其间也有人叫着自己老婆的名字。一片混乱。距导师百步,我们停下,从背上摘下长弓,开始装配拒马桩。

    立好拒马,我们开弓放箭,导师在箭雨中拨打雕翎,岿然不动。有些人力气不足,箭掉在导师面前,引得导师轻轻一笑。

     

    导师轻轻一笑,会议就到了结束的时候,马刀呼啸着从我们头皮上擦过,马蹄从我们身上踏过,势如破竹。无路可逃的我们只好纷纷跳进导师挖好的陷阱里,头顶是一方阴沉的天。

    导师在天外沉着地看着我们,泥水打在我们的眼镜上,我们就在导师沉默的目光中无声地挣扎,最后满脸通红地沉了下去。

     

    到此,会议结束。我们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还有成哥依旧在专心组装那只胳膊,师兄一瘸一拐。

    这时灯火已黄昏,我回望沙场,导师除去头盔,夕阳下,失望的目光中掩不住那份苍凉。就这样三年会战,我们长大了,导师老了,我们毕业了,导师在校门口横刀立马,一面看着我们,一面等待师弟师妹们的下一波冲锋。

    横刀立马

    一只猫

    学校的餐厅里,有一只白色的猫,它总是迈着悠然的步调,充满思考的小脑袋抬得很高很高。

     

    这所学校不大,却有好几个餐厅,或咸或淡,最中意的还是这个。饭菜的味道不算好,量也时多时少,然而有一只白色的猫。它有时坐在我脚下,仰望小小的我,有时跳上我身边的座椅,看着寂寞的我,眼神沉静而幽远,就像在寻找一个温暖的怀抱。

    然而那不是我的怀抱,我的怀抱里只有书,没有别的。它对每个人都投以相同的目光,一视同仁,它之所以坐在我的身边,也只是因为我恰好坐在这里,而旁边恰好永远没有人而已。它当然知道,餐厅里的人永远也不会长久,也惟其如此,它才对每个人都倾注了同样的期待。所以,我喜欢它也只是一厢情愿,甚至不知道它是否记得我,虽然我每次都尽量坐在一进门的第一个座位上。

    然而每次看到它,我还是忍不住地有点开心,在心里轻轻地说声早安。

     

    第一次见到它,是一个乍冷还寒的春日,吃早饭的时候,看到它趴在窗台上,晒着太阳,睡得相当之香。那时,我并没有注意到它的眼神,只是吃着乏味的早饭,偶尔看一眼它白色的身影,例行公事般对自己说,好一只漂亮的猫。

    后来,就常常看到它,看到它在餐厅里穿梭,踏着悠然的步调,在人群里游走。这里的人多是深色的衣裤,于是一只白色的猫就很显眼,也很漂亮。那时,我依然是远远地看一眼它,旋即看看潦倒的自己,在心里默默地说,好一只漂亮的猫。

    然而有一天,它走过我的身边,停下了,然后就跳上了旁边的座位。盘起身子,略带不满地瞥了一眼沉默的我,安然地睡着了。那时的我,已经和现在一样了,一个人吃着贵而不惠的午饭,默默地想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注意到它的时候,它已经睡着了,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地打在椅子弯曲的边缘,身子随着呼吸缓缓起伏,阳光落在它身上——好一只漂亮的猫。

    它就在我的身旁睡着了,没有像别人那样盯着我凌乱的头发,憔悴的胡子,忧愁的面容,而是毫不在乎地,放心地睡着了。

    之前和之后,再没有人能摒弃那种犹豫的神色,而给予我如此的信任和宽容。再没有人能给予我这样的温暖,浅浅的感怀。我久久地、久久地看着它,就像久久地看着胡杨林的第一缕阳光。它就睡在那阳光里,沉静而安详。

     

    我以为它也喜欢我,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它希求的只是一只阳光灿烂的座椅,我只是恰好坐在它身边。这个发现让我有一点失落,然而毫无办法。

     

    我于是时常看着它,它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抬起小小的脑袋,看着这个纷乱错杂的世界登场又退场。我时常看着它,想象它眼里的我——一如往日的沉默,孤独,和不知所措。是的,我们都沉默而孤独,但是很快,它就会发现,我和它一样,甚至比它更为寂寞。每天都在固定的时候,坐在固定的位置,吃固定的东西,无非是面条和米饭而已。倘若心情好了,或者遇到什么应当庆祝的节日,就多买两个包子,觉得无比幸福。

    我从没见过它生气,悲伤,或者烦躁,就像它从没见过我笑。它总是迈着悠然的步调,带着深沉的思考,走到我的身边,坐下,看窗外的云,也看我。我想,它大概也是看我时很远,看云时很近罢。

     

    如果可以,我还是喜欢它,虽然明知是一厢情愿,然而还是毫无办法地喜欢它,我很想在它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把它轻轻抱起,轻轻放在身边永远空空的座椅上,看阳光轻轻落在它柔软的尾巴上,几根胡须在细碎的光芒里轻轻颤抖,它看看我,沉默有顷,继而安详地睡觉。

    如果可以 ,我想带它去遥远的地方,那里的天地远比这间餐厅要美丽,然而它不会跟我走的,即使给它一条鱼,或者一只笨笨的大老鼠。它永远属于这里,永远在人生舞台上固定的座位,看着我们来了又走了。它可以喜欢任何一个人,也可以谁都不爱,只因为它是一只猫,一只漂亮的猫,怀着让我依恋的、深沉的思考。

     

    我是知道我的尽头在哪里的,我是知道我的力量有多么渺小,多么幼稚,多么可笑。我知道梦总有一天会碎掉,只要它摇摇头,或者甩甩尾巴,从椅子上跳下来,钻进茫茫人海,我就永远也见不到。

     

    所以,我想,我是知道自己的尽头在哪里的,还是不要打扰它,就让它永远走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带着落寞的神情,踏着优雅的步子,尽管很远很远,我却一眼就能把它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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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真是的只是一只猫

    知道哪里的人最凶

    哪里的人起得最早

    它走过高高低低的台阶

    迈着滴滴答答的脚步

    寻找哪里的风最轻

    哪里的梦最不容易醒

    它真的只是一只猫

    谁都会喜欢

    转眼就会忘掉

    黄昏的暴风城·秋天的艾泽拉斯

     

    我们在黄昏的暴风城漫步

    秋季自驾游十佳旅游景点,热砂港旅行者协会推荐景点,艾泽拉斯联盟旅行者协会推荐景点,暴风城奶酪独家赞助商,旅行者背包独家赞助商联盟首都,国王万岁!

    (秋季自驾游推荐路线:西部荒野-暴风城*-赤脊山-辛特兰-湿地*-黑海岸-艾萨拉)

    (标注*的景点提供免费交通工具)

    (BGM:波莱罗舞曲,联盟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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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弯曲的运河,

    弯曲的夕阳。

    沿着古老的石墙,

    追溯古老的时光。

     

    这就是人类最后的城市,联盟的首都,暴风城。

     

    这座城市屹立在艾泽拉斯晴朗的天空下,也屹立在历史的废墟上。岁月磨去了山峰的棱角,然而一次次重建的暴风城,还是顽强地站在了艾尔文森林的北方,不仅象征着人类的毅力,还象征着许多其他的东西,比如矮人的坚强,精灵的友谊,还有权势、财富、背叛和阴谋。

    暴风城是艾泽拉斯大陆南部最繁华的城市,它的繁华在艾泽拉斯,甚至卡利姆多也首屈一指,来来往往的商人和庞大的军队,把繁荣之花播撒到天涯海角。

    虽然有迪菲亚兄弟会的威胁,虽然有温德索尔元帅的遗憾,虽然看似繁华的街市掩不住背后的贫穷,但这就是暴风城人类最后的城市,我们的家园。

     

    来到这里的游人,大都会买一份地图,然后听从导游们的指引,依次走过英雄谷的雕像,贸易区的拍卖行,来到庄严的光明大教堂。随后,或者在法师们的高塔上眺望暴风城的风光,或者经过旧城区,在暴风要塞前停下,远远地看一眼人类的国王。

    人们总是这样,总是这样跟着别人的脚步,听着别人的话,最后装点了别人的风景。

     

    然而我最亲爱的朋友,经过了漫长的旅途,你不觉得街头的人影太过匆匆吗。

    你不觉得雄伟的城堡也有些狰狞,花园的流萤也只是沉默。

    你不觉得,暴风城最美的地方,其实不在人们驻足的转角,也不在那寒风中独立的高楼。请听我说,朋友,暴风城最美的地方,其实就在夕阳下,那条弯弯的运河上。

      WoWScrnShot_110108_183043

     

    每个晴朗的傍晚,让我们坐在河边,看着懒懒的太阳垂在暴风要塞的上面,朦朦胧胧的晚霞随着河水轻快流淌,矮树、高楼,小桥、花丛还有坑坑洼洼的石子路,都染着微醺的橙光,几只鸽子咕咕地飞过城墙,在大教堂前一转,在艾泽拉斯的天空下自由飞翔。那白色的羽毛随着逝去的晚霞,在暖风中如同回忆一般轻轻飘散——

    朋友,请你坐在河边,把脚伸进微冷的河水里,可以想所有的事情,可以什么都不想,可以钓鱼。

     

    这条人工开凿的运河上,其实什么也没有,然而我说,这就是它美丽的地方。看过了太多的风景,朋友,你不觉得即使繁如群星,也太过孤单吗。

    这里其实什么也没有,只有几个喝醉了扶着肩唱着小曲回家的朋友,只有古老的旧时光,还有那永不休息的,追逐着孩子的夕阳。

     

    慢慢走,欣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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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行小提示:

    1.暴风城属于联盟的主要城市,交通便利,您可以乘坐铁炉堡-暴风城的往返免费地铁,也可以乘坐狮鹫航班,还可以请法师给您打开一道魔法传送门。艾泽拉斯法师协会提醒您,传送门的成本为50个银币,请与法师们友好协商。艾泽拉斯法师协会相信,大多数法师都愿意免费或者只收象征性的成本,带给您一段惬意的旅行;

    2.自驾游的朋友,可以选择从西部荒野启程,欣赏广阔的麦田,或者从赤脊山出发,都可以经过美丽的艾尔文森林,直抵暴风城的门口;

    3.部落的旅客,不建议您独自旅行。本刊强烈建议您与三十九位驴友一起,组团在傍晚时分从荆棘谷出发。顺利的话……半夜大概就能摸进暴风城——请注意保护环境,请注意维护部落的形象,还有——暴风城的国王尚未成年,请注意维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

    4.自驾游的朋友在经过西部荒野、赤脊山以及艾尔文森林的时候,请留意某种特殊的非自然现象——一旦遇到号称西部荒野的山崩,赤脊山的海啸,艾尔文森林的龙卷风的危险人物,请立刻回避,并通知联盟政府军情七处;

    5.暴风城属于人类首都,政治、外交活动频繁,遇到召开重大会议的时候,会实行交通管制,还请广大旅客谅解。

     

     

    PS:本文属于懒散构想中用来拐骗稿费的东西。

    如果开头顺利,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别人的了^_^

     

    旅行的意义

    旅行惟有出发之前最快乐。
    ——《狼与香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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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的时候去了额济纳旗的胡杨林。
    国庆的时候看了内蒙的沙漠。
    国庆的时候出了几天门。
    国庆的时候坐了几天车。
     
    国庆的时候做了很多事,总结起来只有一句——
     
    国庆的时候小小地旅行了一下。
    结果是忘掉了旅行的意义。
     
     
    嘉峪关
    站在最高的城楼上,可以看到逶迤的远山,远山在清晨的阳光里略带忧郁,消失在目力可及的地方。
    城头有鸟飞过。
    游人如织,和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擦肩而过,阳光落在眼前,像一片白茫茫的茅草,随风摇摆。拂去阳光之后,苦笑着就忘了旅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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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转角的内城,听见导游讲解如何利用直角排布的城门来防御敌人的攻击,条件反射地说——“我们是在和银河帝国作战,不是在和伊谢尔伦作战呐”,继而是这样一段话:
    对于这样重兵防守的要塞,只要切断它的补给,或者干脆不去管它就是。何必拘泥于“是要塞就一定要攻陷”这种呆板的思想,最后流血漂橹伏尸百万呢? 
    很遗憾当时的游客纷纷拿起相机,在那个逼仄的角落挤成一团,试图重现愚蠢的敌人强攻关隘的蹩脚场面,却没人与我对谈……深以为憾>_<
     
    旅行的意义
    大约只有在三种情况下,一个人才会一个人旅行——寻找归宿;回望起点;逃避。
    已经是被人叫做“大叔”而面不改色的年龄了,要说寻找归宿倒也合情合理——倘若能在胡杨林的环抱之中喝着小酒,翻着老书,末了摸出口琴吹吹跑调的老歌,也不失为理想的归宿。然而就像樱花只有一周的花期,胡杨林的秋天也只有霜冻前后短暂的时间而已,黄叶在秋风中飘落,它们过冬去了,我却没钱,最后还是得跑路。
    至于回望起点,总会被人说成老气。村上小说中的主角,在回望人生的时候往往感慨,自己的人生并未存在“起伏”这样的状态,只是如坐标轴一般平坦,不曾辉煌也没有潦倒——现在的我回望起点,也是这个效果,对于平淡如招待茶一般的人生,回望全无意义,只是徒增遗憾罢了。
    那么我笃定在逃避。
    是的,我是在逃避着什么,说话、走路、发呆(走路和发呆其实是一回事)、写日记的时候,就像小心地绕过路上的水坑一样,总在回避着一些事,一些存在过的事,和一些人。就算跋涉七千里,末了,还是在梦里看到了同样的景色,我想三千公里对于梦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而已,所以还是逃不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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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一样,我也无法选择自己的梦。可以的话,想永远都在梦里看到熟悉的人,反复温习熟悉的往事,在结束之前醒来。
    然而有谁能决定自己的梦呢。
    五天穿越了七千里的距离,坐在同一个座位上看过草原、沙漠和戈壁,天空、飞鸟还有大地,各种庄稼在夕阳下起伏,高高低低。
     
     
    三北防护林
    据说修筑这座长城要用七十三年的时间,据说它要穿过三分之一的国土,据说它还在,据说已经没有了。
    这次经过了腾格里和巴丹吉林两片沙漠,说是沙漠,但却很少有真正的无垠的沙海,或许是公路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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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过贺兰山的缺口,刚刚进入腾格里沙漠的时候,远远地还能看到黄色的沙丘。有时离公路很近,有时只隔了几丛矮草,几根木桩,一排孤独的电线杆,但沙漠就在那里,虽然有风,也始终没有前进一步。
    在这里听不到“人定胜天”的胡话,却始终有一些树,一些灌木,一些固沙的草格,证明即使这座长城被人遗忘了,也还有一些人留在这里。
    从阿拉善右旗到额济纳旗,只有一条平坦,笔直的路,延伸到世界的尽头,便是他们存在的证明。
    也许最终沙漠还是会前进,也许最终防护林也保护不了我们,也许这条公路会从地图上消失,也许没有人再提起那座七十三年的长城。但至少现在,这些默默无闻的树,毫不张扬的灌木,寂寞的草格,是未曾见过的另一种生活。
     
     
    无人区
    这是一片三百六十公里的无人区,除了偶尔飞过的鸟,偶尔超过的汽车,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天空是一如既往的蓝色,除此之外,连一朵云也没有。路旁惟有戈壁,抑或沙漠,以及几块“中国移动信号覆盖区”的牌子。
    这是中国第三大沙漠,在地图上也只是星星点点的角落,但却是真正没有人的地方。之前去过的,海拔最高的城市人山人海,但却是和这里一样的感觉——倚在窗前,看着蓝天,不知道风往哪一个方向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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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偶尔能见到林立着太阳能电池板的信号发射站,穿越了七百公里的沙海,也几乎总有信号。
     
     
    招待所
    到银川的时候已是晚上,高速公路的终点前排起了长龙,大都是来自西安或者四川的人。银川似乎没有可以预定的宾馆,最后在老城区找到了“福海招待所”,逼仄的楼梯转出了几间客房,所幸还有热水,也可以停车,只是房门的锁坏了,床单是脏的,还有蚊子。
    同去的是几位颇有钱的大叔,皱着眉头,摸着胡子,说这里住不得住不得。然而周围也没有可住的宾馆,天色已晚,只好将就,第二天怨声载道。
    额济纳旗住到了当地的人家,和银川相比,是更差的地方。路牌上写的是“苏海巷”,夜里没有灯,也没有人,抬头就能看到浩瀚的星空。挺大一个院子,一间平房,隔出了几个房间,几张床在坑坑洼洼的地上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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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有一只狗,见我们来了就叫,声音小而微弱,后来才知道,它的主人每天晚上忙着喝酒,三四天也喂不了一次。
    那里的房子,都有双层的窗户,冬天有零下二十度的样子,那到了冬天,它也能住进房子里吗。
     
    游客
    或许是因为华商报的那篇介绍,引来了大量西安的游客,他们无不开着阔气或者寒酸的小车,戴着墨镜,背着背包,穿着厚厚的外套。住的地方被“同一首歌”们占领了,他们就搭起帐篷,在路边的夜市上喝着当地的酒,吃着羊肉,呵出一团一团白色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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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群
    路上总能看到羊群,吃着草,漠然地看着飞驰而过的车。和它们相比,我们总是走个不停,从来也不肯留在同一个地方,委实太累。
     
    牛肉拉面
    兰州的牛肉拉面很棒,而马子禄牛肉拉面听说也很好,大清早就排成了长队,吃起来也委实不同凡响。
    今年吃过了上海、杭州、南京、拉萨的面条,各有各的风味,不过还是兰州的最好。
     
     
    旅行的意义
    额济纳旗郊外,有一座西夏黑城遗址,用不高的铁丝网围起来,延伸到沙漠的边缘就停下了,于是便可以绕进去,不用买五十元一张的门票。那大概是好几百年之前的城市,如今只剩下了夯土的城墙,被游客踩来踩去,总有一天会消失在附近的沙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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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行的意义如果是寻找这样的城市,那么找到了又能怎样,后人再也看不到它。
    旅行的意义如果是寻找好吃的面条,那未免惹人哂笑。
    旅行的意义如果是逃避,那么要逃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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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明的,你能告诉我,逃掉之后那里的世界有什么不同呢。

    V for Vendetta,属于何人的胜利?

    "Remember,remeber,remember the fifth day of November".
    ——<V for Vendetta>
     
    很久没有看到这样发人深省的电影了。
    上一次是《辛德勒的名单》,这次是《V字仇杀队》。
    V
     
    电影讲述的故事,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1984。
    如果不明白,那么用五个字也勉强可以,那就是——基督山伯爵。
    从元首的大头像,到随处可见的"Strength through unity,unity through faith",以及对人民日常生活的监听、秘密警察、奢侈品的特权……无不带有《1984》的烙印,而主角"V"复仇的经过,就像他自己说的,像爱德蒙·唐泰斯一样,是借基督之手复仇的基督山伯爵。
     
    但这并不是《1984》或者《基督山伯爵》的简单翻版,虽然在人物形象上略显单薄——特指元首萨特勒,他显然没有老大哥那么聪明——但还是一部水准之上的作品。这部作品更因为它传达的思想,而饱受争议——
     
    何为恐怖
    何为正义
    何为历史
      
    然而让我沉默的不是对恐怖主义美化,也不是对“思想不能杀死”的感慨,而是电影结尾的一个镜头。
    在11月5日零时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无数带着面具的"V"出现在国会大厦的前面,目睹了它的倒塌。
    他们是人民的象征,然而他们可是这场“革命”的胜利者?
    这是属于何人的胜利? 
     
     
    关于暴君和在暴政下受苦的人民,田中芳树在《银河英雄传说》里提出了一个深刻的观点,那就是“暴君的支持者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人民”。
    是他的人民给予了暴君信任,是人民支持了暴君登基,是人民把自己的权利交给了暴君——所以暴政的责任不只在暴君,也在他的人民。
     
    历史上无数明君暴君粉墨登场,匆匆下台,不变的惟有台下的观众。
    所以,田中说——
     
    最为可怕的,也许不是暴君,而是人民自己。
    是人民高呼着口号让暴君登基,然后又高呼着口号把暴君打倒,再寻找下一个暴君,循环往复。
     
     
    暴君自以为统治了人民,其实在人民冷漠的眼睛里,他只是人民手中的玩具而已。
    就像无聊时拿积木搭起的房子,随时都可以重来,随时都可以推倒。
     
    电影的结尾,以元首萨特勒的死,国会大厦的倒塌宣告极权统治的结束。
    但是如果人民的思想没有变化,如果人民依然要求一个全能的领袖来统治自己,如果人民依然需要下一个萨特勒,那么下一个萨特勒就一定会登场。
    他的人民会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们的新玩具,然后,等到他们厌倦的时候——
    还会有V来拯救他们吗?
     
    V1
    一定的。

    印象

    最早知道《印象》,是在去年三月东东的blog上。
    那时没有想到是一本这样的书,还以为只是《家游》的延伸而已。
    后来,大约是六月,看到了创刊号的封面。
     
    第一期印象
     
    那时并没有想到是一本这样的书。
    从封面上看不出它的主题,从题目猜不出它的内容,那辆狂奔的甲壳虫让我以为——他们只是娱乐而已。
    对《三联生活周刊》有所耳闻,但未曾得见,平素也没有阔绰到有钱去买《家游》以外的杂志,但是当东东说起“那是我们的目标”的时候,便略微对《三联》有了一点敬意。
    那是去年七月,北京还没有开会,一切看起来还都正常的时候。
     
    东东说起这本杂志的时候,是带着微笑的,《印象》一页一页地翻过。他说他们想做一本不一样的书,一本为大学生到老男人看的书,一本薄薄的书,但是将来就像《三联》那样。说到这个,他是带着微笑的,还说这只是试刊,希望我们支持。
    第一本《印象》,就是在编辑部对面的报刊亭里买到的,从西客站出来就找,一路背着背包跌跌撞撞,直到编辑部楼下才找到。
     
    那时并没有想到是一本这样的书。
     
    有的时候把书放在膝上,听任风翻动它,就在想,想象的世界真的没有尽头。所以才喜欢《科幻世界》,虽然从来只买旧书,但看到那些即使是不无缺陷的故事,也能从作者的想象中得到太多的启发。那是一本少有的发人深省的书。
    《印象》就是这样。
    它是一本从标题无法想象内容的书,有趣的书。对我来说,最大的乐趣,莫过于午后,看着它的目录,揣测他们会用怎样不凡的方式来讲述那些故事,有些故事的题目早就被无数人说过了,然而在一个不经意的角落,总还有火花轻轻闪烁。
    第一本《印象》,没有让它的编辑签名,有一点遗憾。那时想着一切才刚刚开始,开始就还有机会,然而一年过去,一本杂志说没有就没有了。
    后来回家,便把它送给了一位朋友。
     
    读书的乐趣,除了看到和自己暗合的主张,再就是发现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秘密。一本杂志可以让你发现很多秘密,读它就有太多的乐趣了。周围的人,读到《印象》,莫不击节赞赏,其他的书没有这样的待遇。一本杂志初生如此,难能可贵。
     
    听过一些自命不凡的砖家讲述“核心竞争力”的故事,颇不以为然。因为讲述这个的砖家自己,是一点“核心竞争力”也没有的,拾人牙慧之余,换个名字就可以再次粉墨登场而已。
    然而《印象》具有的这种魅力,我想是不容易模仿的,至少我是写不出这样丰富的故事的。
    这便是我的印象。
     
    后来,在图书馆看到了去年的《三联生活周刊》,大失所望。文章的选题和深度,远不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程度,于是更加青睐《印象》,然而它已经不在了。
    我并不知道它是因什么而消失的,知道了也毫无办法,反正它是没有了,八月之后再也看不到了,那种看着目录猜测内容的乐趣,再也找不到了。其他的,华丽而昂贵的杂志,是没有这种乐趣的,也是我买不起的。
    不免扼腕。
     
    这是一本有趣的书。
    当初还没有看到创刊号的时候,就听到他们这样说。
    现在,这本书没有了,但每每想起,还是可以充满自信地说,这是一本有趣的书。
    从开始到结束,无论旁人怎么说,在我心里,它始终是一本这样的书。
    印象

    《圣经》的故事

    “同学,请问,你,想知道《圣经》的故事吗?”
     
    林荫道尽头,一位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男生向我走来,神情亲切,脚步从容,脸上仿佛蒙娜丽莎的微笑。那一刻天昏地暗,风在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他把左手向我摊开的时候,我俨然觉得他在推销具有某种特殊功能的牙膏。
    “治疗失眠的牙膏,来一支尝尝?”
    ——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并非对《圣经》有什么不满,甚至还有一点点向往。不懂事的年纪里,也曾寻访过《圣经》,后来是蓝色封面薄薄的一本。当然不是为了膜拜耶稣的神迹抑或宣扬四福音书,只是想看看the first impact和第一使徒而已。多年以后,对Eva热情依然,但一想到要把传说中的Nerv本部、亚当或者the 2nd children——和现实里这位头发略显凌乱,衣着朴素,眼神真诚,面带微笑的老兄联系在一起,总有一点不可思议的感觉。
     
    “同学,请问,你,想知道《圣经》的故事吗?”
    他再一次真诚地、轻轻地说,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左手抬高了大约五厘米,一只鸟从一棵树上一言不发地飞过。
    这次俨然是“子曾经曰过的牙膏,来一支?”——这个样子。
     
    黄昏的阳光早就逃之夭夭,而路灯尚未开启,林荫道上空无一人,我环顾左右攀附的爬山虎,又俯瞰他脚上有些沧桑的皮鞋,最后疑惑地抓了抓头发,末了叹了口气。
    “第四次,这是——贵人多忘事呢,您真是。”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黄昏时学校礼堂的门口,那时他的头发尚未凌乱,不过神情已经有些紧张。礼堂门口,依然是带着莫测的微笑把我拦下,就像“同学,请出示学生证”的样子,我略有些惊惶,因为学生证在洗衣机里遨游半日,捞出来的时候已经面容模糊,比假证还要假,拿出来笃定脸红心跳,继而被当场拿下。
    然而他却无比温和地说——“同学,想知道《圣经》的故事吗?”
     
    当时我还在大四,对未来还有一点模模糊糊的遐想,以为人生倒运总会回转,正拎着背了七年的书包去自习教室,打算偷偷摸摸地写一点弗的故事。
    那时穿着二十元一件的衬衣,没有手机,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六十余元的电子表——每天慢三分钟,宛如我的人生一般磨去了颜色,只好重新喷漆——然而走起路来却充满了莫名的自信和可怕的从容。
    于是我停下脚步,借着昏黄的路灯看了看他刮得干干净净的胡子,不免有点气短,结结巴巴地和他聊了几句传道书和四福音书的典故,正打算问他朗基努斯枪的故事……
    一回头,他却不见了,空留一个诡异而模糊的笑容在我的记忆里,像洒到杯子里的墨汁,泛布叆叇,渐行渐远。
     
     
    第二次见面,就是在这条黄昏后的林荫路的尽头,我暗地揣测,他大约对黄昏有某种类似于冰淇淋一般的偏爱,于是换上了黯淡的皮鞋,总在黄昏出没。一年之后,他的神情从容了许多,微笑愈发无懈可击,胡子依旧如白纸一般干干净净——这次就纯乎是在推销一种“可以提高英语成绩”的牙膏了。
     
    那时的我变成了研究(怎样度过枯燥人)生(的学生),对未来的憧憬四化的设想全球大同的理念统统烟消云散,只留一个颓然挣扎于实验和文献之间,偶尔爬上山口山眺望远方的风景的老家伙而已。
    二十元的衬衫统统捉襟见肘,防水的电子表进了水照样呜呼哎哉,第八年书包终于烂得无可挽救,于是人生也烂得可以,仿佛扑通一声沉入水底的生锈的哑铃,只看到浑浊的泥水翻腾,不见踪影。
    于是我停下脚步,和他聊了许久,千方百计想从他嘴里套出朗基努斯枪的秘密,或者第二次冲击的真相。然而末了,都在他无懈可击的微笑面前溃不成军,最后只好抱起小提琴狼狈逃窜,背后依然是他一成不变的问候,想必是找到了下一个牺牲品——
    “同学,请问……吗?”
     
    第三次和第四次委实乏善可陈,他大约已经毕业,于是改为一位女生继承未竟的事业,然而在笑容上也依然是天罗地网一般无懈可击——这统统无懈可击的微笑从何而来,不免有些疑惑,想必是半夜里跑到教堂面对着圣父圣灵做统一的集训罢——我自问才疏学浅,读书囫囵吞枣,做事虎头虎脑,不敢再和他们当面论道,只好落荒而逃。
    古人说事不过三,于是逃到第四次,我就开始怀疑世界继而怀疑人生——怀疑我是否生得和旁人不同,抑或行事古怪,以至于被悲天悯人的基督门徒盯上,乃至四次之多。
     
    或者就是他们对整日独行,而且眼神忧郁的路人抱有某种莫名的同情,想用天主的爱来感化这些孤独的心灵?
     
     
    下次——我想这简直是一定的——下次再把我拦在路上,面带无处可逃的微笑,继而伸出左手,仿佛托起一只地球仪一般的人向我走来时,我想如果我的心情不算太糟,如果可以,如果第三次冲击尚未到来,我想我应该报以相同程度的微笑——
     
    蒙娜丽莎一般莫测的、如浸水的毛巾一般饱含思考的、街头派发的巧克力一样免费的、纯真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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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曾记得爱?

    为什么你的眼里常含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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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
     
    在遥远的太空中,你唱起了那首歌,四百万艘战舰灰飞烟灭,可曾记得爱?
     
    在太空堡垒的废墟前,你离开了曾经的所有,走向那座遥远的城市,天空飘起了雪花。

    你的幸福,你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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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灯塔的时候,觉得灯塔很近,幸福很远。
    每当夜幕降临,西部荒野的天空退去了残霞,灯塔就会绽放出一束温暖而微薄的光。那束光缓缓旋转,慢慢走远,一圈一圈地在深蓝色的夜幕里画出忧伤的弧线,了无声息,伸手可及。
    你就说,它是去找自己的幸福了,它的幸福在哪里,你是不知道的。
    你的呢?

    春天,
    鸟落满枝头,
    白色的宁神花开满山坡,
    在风中寂寞地摇曳。
    你就说,幸福的青鸟近了,又远了。

    秋天,
    麦田里洒满阳光,
    收割机器人来来往往,
    又是一阵风来,
    麦浪就隐去了稻草人孤单的背影。
    你就说,幸福的兰花开了,又落了。

    然而你还是日复一日地守望灯塔。
    即使多年以后,你站在卡拉赞的门口,仰望变幻的虚空;飞过纳格兰的草原,俯瞰寂静的大地。你又想起了那片麦田,那座灯塔。
    你觉得你的幸福就在那里。
    就在那里,但你怎么也找不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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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这个是nagcn德鲁伊区的岁末征文……不知道能不能混到一点威望>_<
    P.S2:这个其实也是一直在写的《明天的冬瓜》的简化版,目前写到第四稿,不知道在第十四稿之前能不能找到女主角……

    成功的动漫巡展

     
    这是一次成功的动漫巡展,我以为,甚至比国庆的漫展还要成功。
    这不只是因为多了一张椅子的缘故。
     
    Coser的程度什么的,作为外行,我自然是一无所知。但是从场地的安排,观众以及主持人的水准上看,无疑是超过国庆漫展许多的。
    对于我这样外行,但对动漫怀有好感的观众来说,有一张舒服的椅子,有两个得体的主持人,有一群热情的同好,就是一个完美的节日了。至于cosplay的内容啦、顺序、音乐、衣服,都是次要的。
    上周六,11月24日,这些都得到了,所以那是一个很好的下午。
    又有温暖的阳光。
     
    椅子是没的说,第一排中间,大小也合适,双手支在桌上,顺便cos一下碇元渡的标准造型——可惜没有白手套。
    主持人也光彩夺目,其中一位更是“英姿飒爽”,虽然哑了嗓子,但风采依然,是很让人肃然起敬的。
    周围的同好也是热情高涨,平日只能在屏幕上看到的行话,被身边的人不经意地说出来,就是很奇妙的感觉了。
     
    最后,出来的时候,脚下是悉悉索索的落叶,头顶是高而蓝的天。
     
    P.S: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从极近的距离观察……台下的一位仁兄。
    他老人家一头艺术家风格的头发,一台摄影家标准的相机,蹲在地上,聚精会神一丝不苟地盯着每一个上台的coser。
    而且拍起照来如狼似虎
    手里的相机仿佛加农炮的炮口,从旁看去都胆战心惊,被瞄上一下是什么感觉我就不能想象了……
     
    P.S2:国庆的漫展上似乎也有这位仁兄的身影,不,是那门大炮的身影。所以说,这种程度的胆略我是一点也没有的,于是稍微有点佩服呢。

    大失败

     
    11月家游上《你不能错过的九大任务》,是我写过的最失败的东西,甚至比初中时写的检讨还要失败,这是很值得“纪念”的,所以有必要分析一下。
     
    这篇稿子的主旨,是介绍魔兽世界中九个——本来是十个,不过实在凑不齐那么多,所以砍掉一个——有趣的任务,可以说是相当明确的目标。
    根据这个目标,所能选用的文体并非只有一种,对话体、故事体甚至散文游记书信,都是可行的。
    能力所限,我选择了最简单的任务介绍,这一点要注意的就是避免文字的直白化。所以我选用第二人称,如果再配以适当的文笔,以及腾挪有致的结构,也是可行的。
     
    确定了文体,接下来就要寻找合适的文笔,在这里也就是“叙述的方法”。一般说来,“有趣的任务”应该使用风趣的文笔,点缀以适量的笑话,只要把任务的内容说清楚就可以了。但是这里就遇到了一个问题:
    我唯一”略有心得“的,就是那种看起来很忧郁的风格,这显然不适合本次的稿件。
    考虑到这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尽量压抑文字的风格,保持在“忧郁”与“活泼”之间,这样,如果再穿插几个让人“微笑”的笑话,也是可以达到“有趣”的效果的。
     
    这便是写这个东西之前的准备,现在看来,这个方案是可行的。
     
    开始动笔之后,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把握风格,尽量活泼起来。我使用的办法有两个。
    一是根据任务的具体内容,编纂适当的笑料,比如“狂暴的魔能机甲”中的"G.U.N.D.A.M"(现在看来这恐怕侵犯了高达的版权,下次需要隐去其中的若干字母才是)。二是调整文字的结构,突出搞笑的部分,比如被编辑删去的一段文字:
    “威震天老爷驾到了!
    你且战且退,它穷追不舍,在52区的火箭下,你和一群70级的精英卫兵DPS RUSH,终于把他老人家还原成了能量块。
    威震天老爷驾崩了……”
    这其中的首位两句,就是通过结构的布置,来突出“驾到”和“驾崩”的幽默成分——这其中还引用了“驾崩就是驾出去崩了”这句相声台词,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效果,估计是那段相声不太出名——但是由于中间插入文字的枯燥,导致这种幽默没有被很好地表达。
     
    从动笔的过程来看,受到了能力的限制,没有办法很好地表达出构思中的一些想法,导致幽默的部分突兀,其他部分则过于“直白”和教条化。
     
    由于是九个任务,所以加上开头结尾,稿件被分作了十一个部分,根据我的习惯,在开头和结尾上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但是,可能是出于风格的考虑,开头还保留了一点,而结尾则全部被编辑删掉了。
    在开头,我写了一段与全文不相符的话:
    “你的梦会改变吗?——题记
    艾泽拉斯充满了故事,你见证的总是新的传说。
    然而有很多故事你会忘掉,有很多人你再也不会见到,有很多传说就像纳格兰午后的白云,随风而飘。这里记载的九个故事,算不上震撼,也不感人,但每当你想起来,心里却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你完成了,你走了,你忘记了吗?”
    一般说来,开头会给全文定下基调,读者的心情会被开头感染,从而尽快地接受全文的气氛,全身心地感受文章的内容。我这样写,可以说是失败的。
     
    而在结尾的处理上,我做了相反的尝试,结果也不甚好:
    “你有点困惑,搔了搔头发,天空有一只德鲁伊缓缓飞过……
    金光一闪,你升到了71级……”
    这算是我对于“幽默”的一种理解,现在看来不过是冷笑话罢了,除了给人“莫名其妙”的感觉,并没有其他的效果。所以被编辑用一段综述性质的话代替了。
     
    在具体写九个任务的时候,出现了严重的风格不一,我最初设想的,是九个任务拥有九种风格,现在看来不仅没有达到,反而弄得全文凌乱不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第八个任务:
    一个可怜的孩子,没有钱,没有华丽的装备,他举起自己唯一的玩具,一个破得几乎不能再玩的坦克,递给你——先生/女士,能用它……救回我的朋友吗?
    你默默地点了点头,在泰罗卡森林的基斯鸦巢,你救回了他的朋友。他高兴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把那辆坦克送给了你。
    你觉得眼里酸酸的,你对自己说是泰罗卡森林的风太大太冷,然后收下了它:
    [裂开的坦克控制器],控制一辆小坦克,冷却时间三十秒,使用十次。
    你从没有使用过它,它永远躺在银行的第一格。
    你想,这样,它就永远也不会消失了。
    永远。”
    这全然是我的风格了,可惜与全文的其他部分完全不搭界,导致了结构的严重破坏,同样的还有第三个任务的部分。
     
     
    最后,由于能力有限,不能依靠较短的段落或者单纯的词汇“传神”地烘托气氛,我不得不依靠好几段文字组成一个整体,才能略为接近文字的本意。这就使得编辑在修改的时候难度很大,有一些句子删去了,整段话甚至整个部分都会失去原先的效果。
    这是最为严重的失误,支离破碎的文字无法表达最初的想法,坦率地说,除了我和编辑,大概没有人能看出这些文字想要表达的最初意图。稿子的可读性几乎为零,这便失去了作为“稿件”的意义。
     
     
    在构想阶段没有问题,但在实际操作中却一塌糊涂,这便是这篇稿子的真实写照。
    再附上伊谢的一篇自称“枪稿”的文章,对照着看,就能发现其中的巨大差距——这个差距如果是年龄造成的……那……我有那么老么!
    出于廉价的自尊,顺便附上我这篇枪稿的原版,顺便刮胡子去……前几天还有人问我该上大学了吧……这世界有时候还是挺美好的……
     
    P.S:BGM换成《空之轨迹》的主题曲《星之所在》,口琴版不好找,便以钢琴版代之。
    P.S2:《明天的冬瓜》进展不顺利,年内完成大概还有希望。
    P.S3:11月11日是周末呢……

    街头小景

     
    今天天气很好,一扫昨日的阴霾,虽然风里还有些冷冷的气息,但已是阳光灿烂。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和一个满头白发的人同路,一前一后地骑车子走了很久。
     
    说是满头白发,但我想他的年纪不过四十出头。只是他那辆车子,以及后面夹带的东西,让他看起来很老。比街头所有的人都要老。
    那是一辆老式的二八飞鸽自行车,加重型,已经褪去了曾经黝黑的色彩,灰头土脸,但是很结实。车子后座上有一只叠好的编织袋,包着一段尺余的钢管,只露出短而破旧的丝口,袋口的绳子在风中飞扬。
     
    他骑得很慢,看起来很悠然的样子。每每遇到路人吵架,或是交通事故,就扭过头细细地看,脸上除了木然,没有其他的表情。在人群中穿梭的时候,他的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我跟在后面,便省了不少事情。
     
    遇到红灯的时候,他总是等上一会儿,但等不到变绿,就慢悠悠地骑过去了。随着车子的颠簸,那一段钢管不时地从编织袋里探出脑袋,晒一晒灿烂的阳光。
     
    最后一个路口,大约是晚了,大约是急了,他看也不看地从车流中穿行而过,午后的阳光和车流遮挡了他的身影,于是我再也找不到了。
     
     
    长长的街上,有川流不息的车辆,如织如潮的人流,但自行车很少,有时只有我们两辆。

    秋天的漫展

     
    又到了漫展的时候,对于我来说,漫展简直是时间流逝的里程碑——每参加一次漫展,就过去了半年。
    今年的漫展因为没有提供座椅,所以格外辛苦,带去的三明治和红茶只好坐在角落独自享用,不过气氛也不坏——尤其是翻开村上的《寻羊冒险记》的时候。
     
    因为没了座椅,怪蜀黍们便肆无忌惮滴挤到了T型台的近前,端着各种价值不菲的相机,一个个如狼似虎,身体前倾,目不转睛。一家模型公司的人坐在空荡荡的展台上,无精打采地操纵着直升机,直升机也就懒洋洋地在地上徘徊。相邻的T恤印染则始终有一位员工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我问他印一件T恤多少钱,他说种类很多,不一而足。我指着一件问多少钱,他依然说种类很多,不一而足……我只好凑过去看了看他的屏幕,发现是一篇密密麻麻的小说……艺术学校的人格外热情,拉着我仔细参观了她们的展台,看了她们不无抽象意味的画,似乎有拉我入伙的意思,然而始终也没有开口。征途和春秋Q传、劲舞世界的海报贴了一地,紧贴着红地毯,踩在海报的脸上,总有一点异样的感觉……
     
     
    我常想,cosplay是“传统文化”中没有的东西,所以才能这样迅速地推广。倘若某某人翻出古书,摇头晃脑地来上一句“古已有之”,想必会有很多人肃立,行注目礼,至于脱不脱帽还得看季节——“文化遗产”就是这样的东西。
    所以,我对cosplay是大加赞赏的,这里面不免有功利的成分——我想看到一个“古来没有”的东西如何与“传统文化”融合,如何与“顽固势力”抗争——再加上很有几个喜欢cosplay的朋友,每年去两次漫展,鼓励一下百无聊赖的售票员,便成了责无旁贷的工作。
    cosplay最终会和这个国家的文化融合在一起的,这只是个时间问题,而且现在进程已经过半,不会再有“主流媒体”站在一旁指指点点,也不会有前朝的遗老遗少坐在门口感慨“世风日下国将不国”。
    这个事物所欠缺的,只剩下在经济社会中生存的动力而已。
     
    也就是说,如何在盈利的同时,依然保持“同人聚会”的温馨氛围。
    在这点上,本地做的还不太好,这自然是于经济水平相适应的,但精神层面的事务,是可以有某种程度的超前的。
     
    我一面看着一个老人从垃圾桶里翻翻拣拣,最后揣着一个空瓶满意地走开,一面坐在墙角,想这个问题。这当然不是我可以做到的,我所能做的只是每年买几张十五元的票,然后鼓励他们——更多的是她们——然后在有非议的时候,用自己的笔声援而已。但总得有人想这个问题,因为cosplay的范围在本地一旦扩大,便不再是少数爱好者交流的舞台,而将成为所有对这个事物感兴趣的人的盛会。
    展会是一种经济,如何保证coser以自己的勇气和热情创造的财富尽可能公平地被大多数人分享,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单纯地以盈利为目的的展会,肯定会被大多数爱好者摒弃,然而全然不顾成本的演出,也终将难以为继。在cosplay脱离简单的服装秀,上升为一种舞台剧的形式时,成本也会随之攀升,超出一般爱好者的能力的那一刻,也就是抉择的时候了。
    这一点不能与cosplay的宗主国相比,因为经济水平的差异,导致了个人负担能力的不同,在那个国家可以轻易负担的轿车,在本国依然是贵重的商品,所以,在那个国家可以通过爱好者的臂膀支撑的建筑,在本国非得要钢筋水泥的帮助才行。
     
    目前想到的只有这些,虽然不无拾人牙慧,也不无肤浅,但怀有好意地说出来,我想总不是坏的吧。
    BTW,虽然我对于cosplay是完全支持的,但也希望能听到不同的声音,因为不同言论的存在乃是民主的基石口牙……
    P.S:本次漫展的照片,因为本人的技术原因,特提供技术良好的拍摄者的链接:

    杨一样的伴郎

     
    花车里坐着新郎和新娘,一只蝴蝶翩然落下。
     

    总觉着自己的夜是孤独的夜,只有闪烁的屏幕和游戏里的人物相伴,碰上掉线的时候,无聊的时候,失手的时候,便无端地对别人恶语相加,以为自己最可怜最寂寞,没有人理解。
    然而真正寂寞的人却不在这里。
     
    一杯茶。
    一碟松脆的饼干。
    一个暖暖的茶壶,一个空空的茶杯。
    一碟饼干排成圆圆的一圈。
    还有什么呢。
     
    总也不明白,为什么父母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进来,问一些无聊的话。房间很小,只有转身的余地,门也很薄,有时候隔着它就能听到敲击键盘的细碎的声响,却听不到别的声音。如果静下心来,关掉嘈杂的音箱,或许可以听到来来回回的脚步的声音,叮咚作响的茶碟的声音,犹豫的手在门上划过的声音。
    这些都是不小的声音,我却没有听到,那些滴滴的轻响,我却奉若神明。
    终于敲响,门开了,轻轻地。一杯热茶无声地滑到手边,一碟饼干悄悄地放在桌上,然后静静地退去。倘若得闲,还有一句“谢谢”,倘若激战正酣,便不会注意到茶、饼干,还有门的开合。
    总是沉默的,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运指如飞的我,闪烁的屏幕,氤氲的茶,沉默的父母,在这狭窄的房间里竟隔着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我和两个人聊得不可开交,他们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能说些什么呢。
    还能说些什么呢。
     
    料想茶杯空了,聊天却没有结束。滴滴的声音盖过了门外的脚步,犹豫许久,重又敲响了门。
    门开了。
    依旧是闪光的屏幕,和沉默的父母,我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知道该和谁打招呼,该笑,还是该说一声“谢谢”。
    一碟饼干剩下了细碎的粉末,手依然在里面摸索。一杯热茶变成了冰冷的水,依然是满的,依然放在原来的地方。
    重又摆上圆圆的一圈饼干,暖暖的一杯茶,轻轻地问候,换来了无声的回答。
    门关了。
    夜正长。
     
    夜正长,正如一个平凡的夜一样长,一个无聊的夜一样长,一个寂寞的夜一样忧伤。
    这便是一个孤独的夜,我的夜,不可理解的夜,一代一代重复不止的夜。
    路也正长。
     
    P.S:从林夕的《Shall We Talk》中得到了很多启发。致谢。
    P.S2:最近鲜有人回复,是写得不好吧,又晦涩了。知错。

    不响的电话

    宿舍里有一部电话,旧的,外壳已经泛黄,大概有太多的人抱着它打过太久的电话。唯独铃声依旧响亮。
    这便是我的电话了。八个人的宿舍有七部手机,它又在我的床头,电话响起的时候,谁都会看着我,或者喊我的名字。
    我的电话,却是个不响的电话。
     
    因为换了宿舍的缘故,没有什么人知道新的号码,所以一共接过三个人的电话,我想不会更多。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在群星闪烁的时候,在阳光拨弄眼帘的时候,我都久久地看着它。看着它和我的牙刷放在一起。看着那根破旧的电话线从门外艰难地爬进来,绕过垃圾桶,沿着柜子的边缘上行,穿过透明胶带的重重包裹,最后通往那个不响的电话。
    它的铃声还是响亮的,隔壁也能听到,所以常常听到隔壁的电话隔壁的笑语。不大,也不清楚,但可以听到。
    无聊的时候,有人一遍一遍地拨打201,单调的声音就不厌其烦地响起,然后按动那些模糊的数字,又快又狠,声音依旧是平和的,自己却厌了。
    一个不响的电话,有什么用呢?
    就像一扇不开的门……
     
    然而我等待的却不是电话。
     
    每次看见它,都有一点内疚,仿佛自行车在风里雨里放得久了,比别人的破旧。它是我的电话,我却没有电话可接。它存在的意义就是叮当作响,然后贴着微笑的脸,交流天南海北的故事。我却曾经沉默着,以“嗯啊”的声音挂断了电话,现在想来,到底太年轻,太无情了。
    我等待的是谁的电话呢。
    总有一个人罢。倘若今后小狗也学会了说话,那等待它们的电话也未尝不可——幸福既是一只温暖的小狗,那么听一听它的声音,也好啊。
     
    我的电话更多的是一种象征——一种孤独和寂寞的象征、等待和希望的象征、渴望阳光却又害怕温暖的象征。没有电话的人是寂寞的,然而世界的尽头也是寂寞。每一天都盼望着电话,却又只想听到它的铃声,不拿起听筒。这怎么行呢,这就像寻找幸福的人不想付出悲伤。
    它在等待沿着破旧的电线长途而来的消息,我在等待铃声,它渴望传达一个声音,我渴望知道永远不会知道的结局。
    我们就像相向而行的列车,在长久的日子里,只有刹那的交错。
     
    它是电话又不是电话,我等待铃声又等待希望。它告诉我今天又没有人找我,我告诉它今天也没有人想它。
     
     
    P.S:据说,说笑话的人倘若自个儿先笑了,那笑话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不幸的是,我自个儿先笑了,前仰后合喘不过气儿来……对不住了……
    简单地说,这是一个故事。故事里的“我”当然不是我本人,那么同理可证,“电话”也不是那个单纯的电话了。他们更多的是暗喻,或者烘托气氛的一点装饰。
    坦率地说,这篇东西是一种尝试。模拟虚构的主人公的心情,勾勒一个失恋——没错,是失恋,却不是我——的人的怅惘,更多的是他——没错,是他,却不是我——内心的独白。
    聪明的你想必早就看出来了吧,“我”和“电话”的关系,其实并不只是等待与希望的关系……
     
     
    P.S2:在这里我要向各位道歉,东东总说我写的东西“晦涩”,我想这一篇大概就登峰造极了吧。
    "P.S"所说的,其实是正文的一部分,而且是最重要的部分——我想单凭一篇瞎编的东西不足以营造那种悲凉而又绝望的愁肠百结的气氛,所以又套了一环:
    他顾影自怜的笑,对电话的自语,还有最后的附言,分别从三个角度勾勒一个失恋——没错,真的是失恋了,不骗你——的人的复杂心情。
    如果这样还不够复杂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的人,在这里大捏名为“失恋”的泥人——“惟有一点似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