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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1日,雪

    BGM:<Canon In D Major>

    每年写东西的惯例有三个,一是四月四日,二是六月一日,三是今天。

    不过到底是老了一岁,去年对那只猫的哀怨已经荡然无存。既然没有任何一条法则或者定律,可以保证“每个人一定能得到幸福”,那么时间、精力和金钱三者皆无的我,更不用着急了。作为三千七百万的多余人,虽有颇多怨念,但总有一些利好——作为一个宅男,life begins at forty,慢慢改变自己的性格,鼓起勇气适应社会——这都需要时间。至于结婚、女朋友什么的,还有十几年呢,而且现在一个人习惯了,所以一点儿也不着急。

    那么,对团员表示同情,对情侣寄予祝福罢。

     

    下文其实和光棍没什么关系,只是尝试着写了一篇真正“自由发挥”的枪稿,感谢猫总给我提供了这样的机会,能和心目中最好的枪稿——伊谢尔伦的风的稿子——略微接近一点,就好了。

    以我目前的水平,“自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革命师兄二三事

     

    “这是一个‘龙’创造的世界,所以每个人的名字里都有个‘龙’”,师父怃然地望着窗外的残月,“你师兄想当年……”,然后怅然不语。

    这就是革命师兄的传说。

     

    据我所知,革命师兄是一个习武之人——这简直是废话,因为在这个“龙”的世界里,只有“习武之人”和“妖怪”两类生物。若说师兄是妖怪,那我们这些师弟师妹,还有师父都得是妖怪,否则就变成了《穿越种族的革命师兄》,不成体统。

    但我一直存有疑惑——我总是存有各种各样的疑惑——这个世界上,除了“习武之人”,似乎就没有别的职业。如此看来,满地的“习武之人”整日打打杀杀,生产力和生产关系都无从发展,这未免太过微妙。

    更微妙的是,我也生活在这世界上——那我要么是个“习武之人”,要么就是妖怪。承认自己是妖怪的勇气,目前还没有,所以我暂时还算个“习武之人”。

     

    如前所述,革命师兄是一个习武之人。作为“习武之人”,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练武,然后才是打家劫舍、劫富济贫,衍生出若干故事。但无论干什么,他们都算是“习武之人”,揣着“习武等级四级证书”,整日打打杀杀,很少把学来的武功写成豆腐块,发表在“寻人启事”栏。当然,也有不成器的,写出些《论斗转星移的调试与保养》之类的起点文,估计已经连载到一百或者二百章。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里,英雄总是死而复生,个个坐拥美女,怪物无穷无尽,玄天龙城门口永远有只黑猫蹲在路灯上——因为这个,有人在《龙城日报》上撰文,指责它借古讽今,用心歹毒,还扬言要拔他们的网线。但“习武之人”都知道,那只黑猫委实是个微妙的存在。

    关于黑猫的微妙,我还有一点补充。其实每个人都能看见它,因为它就在路灯上,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往来的路人。不远就有一个人悬赏10文抓那只黑猫,但能抓住它的人很少。这有点像上个世纪掉在地上的钞票,或真或假或者半真半假,但无论真假,总有人去捡,总有人捡不到。

     

    回到故事的开始。革命师兄是个习武之人,那么他自然也有练武的对象,比如木头人、山下的妖怪或者师弟师妹——这就构成了这个世界的一个基本定律,美妙得宛如“能量守恒”、“物质不灭”一样。离了这个定律, “习武之人”就统统要发疯。虽然听说西边有个欧阳疯,专修外功,号称单刷副本第一人,但如果满世界都是欧阳疯,那也有点微妙了。

    如你所知,我龙二很喜欢 “微妙”这个词,大约是受师父的影响。每当副本灭团,或者装备被人抢走,再不就是有人刷师父的屏,他老人家就会默然良久,随后说“你师兄想当年……真微妙”。

     

    关于革命师兄的形象,后世的历史学家是存有争议的,主要原因是师父讲故事的水平太差,而且语焉不详,前后矛盾。作为一个习武之人,我知道“前后矛盾”也是一件“微妙”的事情——比方说,我们下山讨伐妖怪,高呼“为民除害”,这还说得过去。可等到别的门派上山讨伐我们,也高呼“为民除害”,两派大打出手,这就是一种微妙的状态了。

     

    按照师父的说法,革命师兄是一个既高且瘦,略胖又矮好人,总是抢着做任务,带师弟师妹练级,还抽出时间去灵溪村打怪,最后从无回洞穴全身而退。

    对于这些事迹,我是存有疑虑的_——众所周知,无回洞穴乃是菜鸟的噩梦、新手的大敌、师父的心病,没有三五号人,十七八级,光凭革命纲领和口号,是不容易把怪物吓倒的。

    说到等级——众说周知,这也是废话,但我还是想说——在这个由“龙”所守护的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是装备,其次就是等级。等级不仅是年龄的数字化,而且还是某种象征——比如革命师兄10级出了龙隐村,20级去凤翔,30级就没了消息等等。这种象征不仅堪为后人瞻仰,还能为革命师兄的事迹平添几分悬疑的色彩——众所周知,凤翔那地方自古就不是20级的人可以去的。

    我入门好多年了——或者说好多级了——一直没有参透革命师兄的传说。后来发现,如果师父的说法统统属实,那么革命师兄对于微积分的理解,必然早于莱布尼茨一千年——但和铁掌帮的裘大相比估计还差点。比如他打坐到三又二分之一级就得去刷声望,刷到九又四分之一又得去玄天龙城卖装备,装备的售价经常是十又七分之六文,让所有的买家胸闷、气短、血压升高,不久就开始掉头发。

     

    如你所知,我龙二所在的门派叫做“龙门”,这听起来像个镖局的名字,因此师父把大师兄安插在山门口,除了负责刷卡签到,还要向不明真相的群众解释,“我等休闲玩家只求挖挖矿,打打小副本足矣——不干私活”。

    在一些三流小说里,“习武之人”都是这样一群人——他们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话不投机就打打杀杀,为了某种神功可以闭关、上崖、下海,而且不用读书不用买车不用买房。他们的钱从哪里来,有人说是来自山下的“捐献”,也有人说来自朝廷的官饷,总之五险一金,加班还有三倍的加班费。

    这当然是瞎说,长此以往的高福利,朝廷笃定入不敷出,最后还得拿“习武之人”开刀。而且在“龙”这个世界,没有钱寸步难行,就连灵溪村的传送石也像TAXI一样招手即停,货到付款。而我们龙门作为江湖第七十七大门派,上下百十号人,除了公会活动的时候聚在一起,平时都得为生计奔忙,不然到时候连修装备的钱也没有。

    关于革命师兄是否要修装备,这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就像上帝他老人家能不能造出一块他也举不起来的石头一样。如前所述,革命师兄如果要修装备,那么他就没有时间去参加爱革命工作;如果他不修装备,那么久而久之装备报废,他也没办法参加革命工作。

     

    关于革命师兄的事迹,江湖上流传颇多,但他的名字,依然是一个“微妙”的话题。据说他姓龙名飞,根据这个世界的命名法则,这本没什么奇怪,就像我叫“龙二”一样。但革命师兄不是一个人在革命,他还有一个老婆,根据这个世界的命名法则,她该叫“凤舞”,龙飞凤舞一对鸳鸯,听起来颇为微妙。

    在后世的历史学家那里,还有一些关于这个名字的说法。有人认为,革命师兄姓革名命,这自然是瞎说。但这位老先生又搬出六法全书,证明他真叫龙革命飞,这不免令人丧气。幸好有位大叔,专和上面那位过不去,跳出来证明“革命师兄”只是一个“头衔”,就像“龙城探秀”或者“龙的传人”一样,其实他的真名叫“龙威利”或者“龙格飞”,这个说法得到了大多数群众的拥护。

    关于革命师兄的老婆,也是一个“微妙”的话题。有人说她其实就是师姐,但师父从来不承认师姐的存在。那么就有如下可能:

    1.师父开玩笑;

    2.革命师兄和不存在的师姐结婚了;

    3.革命师兄不存在。

    但这三点都与事实明显相悖,所以“此题无解”。尤其令我等光棍愤懑的是,革命师兄每日忙于革命,依然能找到老婆。而我等师弟师妹每日游手好闲,却还是光棍一条,岂有此理。

    关于结婚,在这个买不起房子开不起车子的世界上,是唯一的大事,但据我所知真正结婚的人只有革命师兄一个——姑且认为他回老家结婚了罢——连师父也是孑然一身,委实不可思议。据说江湖第一大门派“龙猫门”的掌门也是光棍,或者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结婚这种事情,要么就是他们都在瞎说。

     

    众所周知,“习武之人”多半四肢发达,头脑是否简单我不敢说,否则我的脑袋肯定会变成简单的0和1。在这个世界里,最好的工作是在轩辕地产或者女娲基金那样的大公司上班,退而求其次,也得在“龙猫门”那样的大公会有个稳定的位置,有装备可以刷。至于其他不成器的人,就只好去野队,刷那些不值钱的小怪,该算作“处于领导地位的无产阶级”。

    说起近些年的就业形式,那只有更糟。革命师兄下山的时候,只要有门有派,就能在三苗石油那里找一个位置,车接车送,包吃包住;等到大师兄毕业时,就得“能上UT,能下无回,内外兼修,按时出勤”;如今更糟,来招人的只有龙城卫队、凤翔保洁、涿鹿娱乐这些公司,真要进去了,估计连无回洞穴都没时间去,最后只能回公司食堂喝两碗不要钱的面汤。

     

    师父说他平生有两大遗憾,一是无回洞穴没有全通,二是革命师兄没有回来,对于这两件事我都知之甚详。

    关于无回洞穴的故事是这样的。师父开创这个门派,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提供免费的面汤,而是要惩恶扬善,拯救苍生——虽然我觉得没有我们的拯救,那些人也过得挺好——据说无回洞穴的怪物很是猖獗,师父决定展开年底的“打击无回洞穴怪物专项整治行动”,还成立了由他挂帅的“打洞办”,率领我们浩浩荡荡地杀向副本门口。

    赶到门口的时候,正赶上夕阳西下,潺潺的河水反射出金色的阳光,落在每一个人脸上。师父坐在河边,怅然地看着夕阳的倒影,正在说“你师兄想当年……”,话音未落,怪物冲来。

    那大概是“革命师兄”的第一次失败。

     

    关于革命师兄没有回来这件事,据后世的历史学家分析,他是去革命了,“革命未成,何以家为”,自然不肯回来。

    但他到底去革谁的命,则颇为神秘。据《龙城日报》说,近来“形势越来越好,人心越来越坏”,那么如果声称师兄去革妖怪的命,那显然存心给大好形势抹黑;如果去革江湖第一大派“龙猫门”的命,那当然是搞笑。虽然师兄天资点很多,但“搞笑”不知道属于内功还是外功;如果说他从姑苏城坐船去爪哇国,支援第三世界革命,那倒是有点浪漫主义的色彩……

    如此说来,结论有二:

    1革命师兄革命失败;

    2革命师兄尚未到来。

    但这二者都能导出自相矛盾的结论。师父一面把革命师兄的最新事迹告诉我们,一面说他早已杳无音信。上山时,我曾经和革命师兄有一面之缘,但根据师父的说法,那个人其实就是大师兄……然而大师兄整日说“那谁有办法”,顾左右而言他,于是革命师兄到底在哪里,就成了永远无解的迷。

     

    多年以后,我也当了师兄。下山时,幻龙池依然清澈,桃花盛开,师弟师妹吵吵闹闹,龙心岛静静悄悄——革命师兄依然音信全无,师父却更老了。

    ginei090

    冬天的随想

     

    BGM:《蓝色理想》,老狼

    (手动播放)

     

    我们的青春就像阑珊的灯火

    在低沉的夜幕下它缓缓诉说

    青春的蹉跎

    在黎明悄悄合上门扉

    蓦然回望

    云鬓婆娑

     DSC02404

     

    到了奔三的年纪,我已经不小了。

    这时的刘备刚刚加入讨伐黄巾的义军,诸葛亮还没有出山,这时的杨威利刚刚完成艾尔·法西尔的逃亡,重又开始浪费粮食——他们永不老,而我却在不停地长大。

    有时觉得,他们在这般年纪,想必也有这般感慨。或者没有。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以自己的方式诠释了自己的理想,无论名垂青史,还是一杯红茶。

     

    说说理想。

    理想有时是历史的讽刺。

    我们怀着各种各样的理想到这里来,抛洒我们的青春,然后我们就走了。和历史相比,理想有时是历史的讽刺。就好比回顾往事的时候,露出半厘米的苦笑;就好比仰望星空时,怅惘的沉思;就好比在午后的小路上,寂寥的枝头飞过一只寂寥的小鸟,想起一段寂寥的往事。

    归根结底,理想有时是历史的讽刺,因为我们可以做出各种各样的设想,后来因为现实,一个一个地放弃了。回想起来,理想很多但历史只有一个——而且不能假设。

     

    第一次听摇滚音乐会,是一个下午,坐上音乐会的大巴,车厢里乘客寥寥。遥远的歌缓缓流动,司机说他不知道会场在哪儿,有人说他好像知道,于是就出发了。

    这座城市不大,但小巷很多,一千年来人们的脚步几乎没有留下断头路。汽车就在那些巷子里穿行,一排排路灯无声地闪过。有人把历史比作长廊,把历史的人物比作长廊的画像,于是我觉得那些路灯就像我们的理想,说着说着就来了,然后一眨眼就走了。 

    人生的黄金时代就是充满了各种理想,像一个个泡泡,在阳光下五颜六色,戳破了一无所有。我无时不刻地在计算着那些泡泡,一天天计算,一天天变老。有些泡泡越升越高,有些泡泡渐渐变小,但最后,它们都无一例外地,破掉了。

     

    说说黄金时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黄金时代,就像《文明》(Sid Meier’s civiliztion )一样,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黄金时代,但只有一次,或者根本没有。

    如果我真有这个时代,那么我想它已经在去年夏天结束了。之前从未想过之后的事情,现在也没有想,但已经过去了半年。如果是游戏里,那么黄金时代结束,一切归复平凡。如果是现实中,那么一切照旧。

    所谓黄金时代,我想就是那样一个时代——在人生的旅途中,它或许无比短暂,但在回忆的往事里,却占据了太多的感叹。有那样一段很短的时间,就像樱花,无比灿烂。

     

    说说樱花。

    这座城市的乐游原上也有一点樱花,但最多的还是青龙寺。春天的时候,站在那座不高的方殿上,可以看到满眼的樱花,远处是高楼,近处是高楼下破败的民居。青龙寺其实很小,但却是春天最好的去处。

    两年前骑车回家的时候,正是傍晚,又在乐游原上,很难不想起李商隐的诗。那时临近毕业,想到的只有年少时的理想,和惨淡的现实。乐游路两边也种着樱花,花瓣随风飞舞,在夕阳下难免有一点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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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现实。

    也许用不了多久,我的名字就会被“喂,烧炉子的”取代,因为我总在烧各种各样的东西,而它们无一例外都没有结果。如果换西西弗斯来烧炉子,那大概也没有什么不同,无非是“西西弗斯,煅烧者”或者“烧炉子的,西西弗斯”这样不同的称号而已。

    这就是我的现实。有人把理想和现实对立起来,我觉得大可不必,因为有时候理想就是现实,有时候理想和现实不在一个时空。黄金时代的理想乡杳然逝去了,那么现实就是现实,不再有理想。

    小时候常说要做“四有新人”,理想道德文化纪律不可得兼,那么取理想,大约是“健康向上”的选择。但是“四有新人”并不能告诉我们,娜拉出走以后怎么办,于是黄金时代的理想乡远去之后,谁知道理想在哪里。

     

    小时候觉得,没有理想的人生不可想象。

    后来觉得,没有黄金时代的人生不够完整。

    现在,黄金时代结束了,理想没有了,人们总说,现实一点吧——那么已经这般现实的人生,大概什么都不缺了罢。

    理想有时是历史的讽刺,有时是命运的嘲弄。

    有时我们以为找到了它,有时又觉得它根本不曾存在。

     

    我的蓝色理想现在在哪里

    我幻想的未来又在哪里升起?

    ——《蓝色理想》,老狼

     

     

     

    我们的理想就像飘摇的茅草

    转眼长高

    转眼变老

    转眼就被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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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的爱

     

    BGM:《红色娘子军》选曲

     

    “孩子们,我们是爱你们的,你们可要警惕啊!”

    后世的历史学家啊,你们怎样才能明白,教授们沉默的情怀;你们怎样才能理解,教授的爱;你们怎样才能体会,四位教授,四个门派,四种观点,连同“一年若干元”的期待,统统化作了山脉。

     

    回顾这段历史,大概谁都会莫名其妙——

    这样一个繁荣富强的国家,何来这么多少年染上了“网瘾”?

    这么多“网瘾”少年,为何只有这几位教授为之落泪?

    面对奋斗的教授,怎会有这么多的声音冷嘲热讽?

    冒着当世的挖苦后世的嘲笑,教授们为了什么,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后世的历史学家啊,也许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世界的无奈。也许你们永远也不会理解,教授的爱。

    当“网瘾”到来,全世界都不知所措,有几位教授挺身而出,微笑着献出了自己的爱——

    收治各种网瘾,一年若干元”。

     

    后世的历史学家啊,你们怎样才能明白——

    教授们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只为拯救数千万迷途的“网瘾”少年。他们毅然跳进了这无边的泥潭,身上一无所有,只有一份无私的爱——

    而这爱的代价,“一年若干元”。

     

     

    曾几何时,当“网瘾”少年们神情忧郁,孤独惆怅,茫然思考自己的方向时,无人理睬,只有教授们大声疾呼——孩子们,我们是爱你们的,不光爱你们的钱!

    于是有识之士纷纷颔首,主流舆论弹冠相庆,“网瘾”少年投入教授的怀抱,父母的辛劳落入教授的钱包。从此天下太平,万事无忧。只是,大陶教授的胸怀固然宽广,然而毕竟有限,于是杨教授、小陶教授和周教授也纷纷伸出了双手。

     

    后世的历史学家,你们怎样才能明白——

    我们忽然变成了“网络成瘾”的“精神病人”,穿上病号服,在雪白的高墙下寻找悬崖边的树。友邦人士莫名惊诧,有识之士悲痛欲绝——那是教授的“爱”啊!

    教授为了爱我们,把自己也弄进了精神病院。为了我们,出卖了自己的一切——只为能和我们一起朗诵这样一句话:

    “孩子们,我是爱你们的,不光爱你们的钱!”

     

    同去同去,于是一同走进了精神病院。雪白的高墙挡不住教授的阳光。无论春夏秋冬、田间地头、艾泽拉斯、仙灵岛畔,处处是西湖歌舞,处处是教授的爱。

     

    后世的历史学家,你们一定要明白——

    社会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网瘾”嘛,新问题,没见过,不关我的事——这时,只有教授们用自己的爱,跨越了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教授与我们的距离。其实相见也容易,只要传递一条“人傻,钱多,速来”的消息。

     

    后世的历史学家,你们一定要记住——

    即使在同盟灭亡,帝国沦陷的遥远的未来,只要有少年,就会有教授。只要有网络,就会有“网瘾”。只要有“天才”,“天才”就会变成“魔兽”、“奥特曼”或者“高大全”。

     

    后世的历史学家,你们一定不能忘记——

    即使真的有一天,我们变成了“网瘾”少年,也不用发抖、伸舌头,顿脚,也不用呐喊、寻觅、彷徨,只消爬上高高的山岗,向着红日喷薄而出的方向,高声呼唤教授们的名字,然后挂起若干元——

     

    就会看到教授踩着七彩云,披着金甲圣衣,来救我们!

    皆大欢喜。

     

    哦,让我们,还有后世的历史学家一起,赞美教授,赞美耶和华!

     

    PS:本来是打算投给去年12月的K文,但是水准怕不够,又觉得对教授不大公平。作为重度“网瘾”患者,贴在自己的space上自娱自乐,或许还有什么疗效也说不定——和杨教授的电击疗法相比,似乎还有点“人道”罢。

    自斟自酌之余,也觉得教授退休的日子不远了,他们退休了,“网瘾”也就不复存在了。

    配合BGM,或许会有稍稍不同的体验。声明,本人对《红色娘子军》及其它七部样板戏并无不敬之意,只是取儿时的歌谣——“向后退,向后退,后面有个鬼,抓住我的腿”——调侃而已。

    <My Best selection>

    (长久以来,BGM总是自动播放,颇为失礼。今后改为手动,在每篇日志开头注明所用BGM,有兴趣的朋友还请轻点贵鼠,不喜欢的话也不会影响您的兴致)

    本文BGM:《在那遥远的地方》,小提琴版

     

    提起“日本”,大约是一个禁语,原因不详。个人猜测可能是因为11路公交推迟收车,或者时下流行“纯天然蔬菜”的缘故。

    然而举凡“爱国者”,必对臆想中的“日本人”深恶痛绝,不认可这观点就是“卖国”,这两种立场可谓间不容发,足见领导上处境之尴尬。这情形颇似鼓吹汉服的强硬派——“汉服”或者“汉奸”,除此之外的人生别无其他。

     

    我是一棵立场中庸稍稍偏右的墙头草,唯独讨厌所有人都用同一种声音争吵。讨厌人们钻过同一种型号的压面机,出来的全是统一规格的面条。讨厌用面条来思考。在我看来,这样下去势必要出问题,弄不好还会让“领导上”陷于被动。就像金正日将军治下的朝鲜一样,他们用一般粗细的定式思考,于是1990年到2000年的十年间,GDP下降了64%,人均GDP则下降了60%——这其中的微小差距或许就是那些饿死的冤魂罢。

     

    2001年12月5日,周三,雪

    今天见到了真正的日本人。

    他们来自大阪,和我们一样,也是高中生。

    我们互赠了礼物。我填了首歪词,她们送了我一叠千纸鹤,和一只纸袋。纸袋里有一盘磁带,一张歌曲列表——"my best selection"。

     

    和日记一样,即使在七年之后的现在,我依然无法对那次交谈给予评价,也不能赋予它任何意义,就像人生中常有的《一件小事》一样——它就在那里,闪烁着不可磨灭的光,但你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收获也是有的——从那以后,每当听到“爱国者”激昂的口号,倘若他们的脑袋还没有被压成面条,那么我总会认真地劝告他们——(在“雪国耻”之前)“还是……先雪‘靖康耻’罢”。

     

    那叠千纸鹤和纸袋一起堆在角落,满面尘灰,那盒磁带更是从未打开。其实,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曲子,那张纸上我能读懂的汉字只有“中岛美嘉”。我不知道她(是“她”罢?)是谁,唱过什么,但总算是记住了这个名字。或者不如说,我宁愿把它永远保存下去,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偶然地“想去聆听”为止。

     

     

    她们到来的时候是下午,铅灰色的天空无声地飘着雪花。 载着她们的大巴缓缓驶进学校,我们轻轻鼓掌,她们挥手致意。那时或许真有几位同学,领老师的令,带领我们拍起手来。但即使七年之后,我依然认为,在那样的环境下,鼓掌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我们并非仇雠敌战之国,又没有个人利害,为什么不能鼓掌呢。

    同样的鼓掌,还发生在1998年。那年夏天,克林顿来到这里,我坐在路旁看着厚厚的历史书。浩浩荡荡的车队经过,车窗里有一位白头发老人向路旁挥手,于是我们鼓起掌来。这次大概是有人带头的,但我依然觉得,向一位客人鼓掌是很自然的事情,何况他又是一位老人。我想,无论这个国家如何变化,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始终都会明白这个道理——这种长久不变的东西,和朝令夕改的口号相比,总是令人感动的。

    那个傍晚没有火箭筒,没有迫击炮,也没有手榴弹,虽然有警察,但他们也在鼓掌。

     

    随后在礼堂召开欢迎会,各自的校长致辞,各自的学生代表发言。我们彼此站在台下,隔着不小的距离,礼堂里有几只明亮的吊灯,其余的地方就沉入黑暗。我们看着陌生的同龄人站在身旁,偶尔有灯光落在他们脸上,通红的脸颊就闪过一点紧张和迷茫。

    随后,各回各班,各找各自分配好的小组,开始“交流”。至于如何“交流”,老师们总是淡然一笑,轻轻摇着食指,说你们聊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要提战争年代的事情。

    其实这是多虑了。在交流会开始之前一周,我们就用英文写了一段自我介绍,和日本孩子交换。那时,有几位颇爱国而有尊严的同学,断然拒绝“和日本人交流”,随即仰天大笑出门去,昂然地说我辈岂是蓬蒿人。

    剩下的,有我这样挖空心思寻找问题的人,也有开开心心聊天的人,大约还有几位颇爱国而国不爱他的人,其余的,大概都是漠不关心的人——临近期末,还要花半天时间“和日本人交流”,只是瞎子点灯而已。

     

     

    到我这一组,是四个中国学生和三个日本学生,椅子便不够了。七个人尴尬地站在门口的灯光里,彼此看着各自的脚下,教室里人声鼎沸,我们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那时,我们贫乏的英语都不足以表达彼此的意思——现在依然——于是我扯下一张纸,拿出两只笔,费了一番周折,才留下了她们的笔迹,和名字——“雪绘”、“爱子”和“美香”。之后的七年,看过一些日本动画,才发觉这不过是极普通的名字,和“零”、“有希”、“此方”或者“大河”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交流”的内容,借助那张纸,还能想起,比如同学说过的“白雪公主”、"clove"和“睡美人”。我的问题写在中间,很大,很明了,准备得也很充分,现在想来有点可笑,但当时却是无比认真的——

    “新世纪福音战士”这一名称的英文Neon Genesis Evangelion有何具体意义。

    第三新东京市的实际位置和第一东京、第二东京的距离有多少。

    第二次冲击后,日本列岛的地形发生了什么变化。

    ……

     

    她们看来并非是此方的同好,我提到eva,她们交换着羞涩的微笑,摇了摇头。于是我写下了那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新世纪福音战士”,她们略带惊讶地叫了一声,频频颔首。

    然而我提的问题大概还是太偏了,蹩脚的英语也无法表达我的想法,她们歪着脑袋想了许久,还是略带歉意地笑笑,说抱歉,她们不大清楚。

    那时的教学楼和现在一样,但没有空调,日光灯的质量也不够好,于是冬天的教室总是半明半昧,窗外是早已阴沉的天。我们就坐在略有些暗的教室的一角,彼此的英语都不够好,提问题之前,要和几位同学探讨,于是在等待她们低声商量的时候,我好几次去看窗外的雪,和绿色玻璃上反射出的她们遥远的面容。

    那时没有细读《银英》,自然想不到什么深远的东西,只是隐隐觉得,在“爱国”和“卖国”之间,似乎还有其他的选择——如果未来真的如“爱国者”期望的那样,和他们“必有一战”,那么彼此在战场上碰到了,大概会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吧。

     

    最后一项活动,是参观校史馆。因为张寒晖先生曾经任教的缘故,除了《松花江上》之外,这里还保存了不少“日军侵华战争”的史料。她们其实并非一无所知,大概也和我们一样,接受了同样的劝告,于是,在经过那些照片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就像远远地,目睹人们沉默着钻过压面机,失去了自己的个性一样。觉得有一点悲哀,但是说不出话来。

    我操着极不流利的中式英语,把学校获得的各种奖励介绍给她们听,从最小的奖状到最大的奖杯,足足用了半个小时。这大概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因为就算我们自己,在入学参观的时候,也是逃命一般地跑过。但她们却一直保持着礼节上的微笑,不时地颔首,或者恰如其分地发出几声赞叹。

    末了,是一只大大的奖杯,我忽然就忘掉了“奖杯”用英语怎么说,一时赧然。看到了英语课代表,也没来得及发问,就这样“嗯啊”过去了。她们大约看出了我的尴尬,于是直到结束,只是微笑,不再说话。

     

    唯一让她们开口的,是贴在角落的一张抗战期间的作息时间表。其中好像包括了空袭训练、抗日口号之类的内容,她们提了好几个问题——那的的确确是她们唯一一次提问——无非是指着6:00-6:30那一栏,问这时他们在做什么。

    学习。我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其他的词。

    她们默然。

     

    最后,夜色低沉,雪停了,风冷了起来,她们回到了车上。虽然把新浪的邮箱留给了她们,但七年来没有收到过一封来信,怕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有些好客的同学还走上车和他们握手、合影,我只是在远处摇了摇头,不等车开,就走了。回家的路上,五十步笑百步地取笑他们的英语。第二天还看到那只纸袋,但很快就忘掉了。就像她们不曾来过一样,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情。

     

     

    后来,我时常想,如果二十年后,要我们分成两个阵营厮杀,的确有些不忍。虽然在那些“爱国者”眼里,除了他们自己,其他人都是“卖国贼”的候补。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听郑渊洁说过,“只有无能的人考虑问题时,才先想到枪”。于是,我觉得,在“爱国”与“卖国”之间,似乎还应有其他的选择,除了那些脑袋被压成面条的家伙之外,其余的人,完全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其实“爱国”,也只是价值观中的一种而已。更何况哪儿有永远不灭的国家呢,让前清的遗老们论证“留辫子就是爱国”,大概也只会让本朝的“爱国者”忿怒,斥之为“卖国”罢。

     

    如果连胜利者都无法忘却自己的胜利,那么失败者大概也做不到“吸取教训,开创未来”。如果连靖康耻都雪不了,那么去雪这个民族五千年来数不清的“耻辱”,也是玩笑。

    何况最早的“耻辱”,怕是炎帝败给黄帝,这种史无前例的战败,最后归顺,不可谓不是“奇耻大辱”。然而炎黄从此一家了——这耻辱是“爱国者”们藏起来了呢,还是被我们这些炎黄子孙分摊了?

    寂静的校园里

    今天早上,实验室的签到簿上有六个名字。

    昨天是十一个。前天十三。

     

    实验室已经见不到一个人了,但签到簿上依然有他们的名字,餐厅里依然有用过的餐具,走廊的转角还能听到说话的声音。但每次出门,变化的只有太阳的位置。其他万物都仿佛矗立在世界的中心,唯有太阳在孤独地转个不停。

    另一个变化的是餐厅里我中意那张的桌子,放假了顾客寥寥,于是束之高阁。

     

    寂静的校园是这样的。

    每天早上八点半走进学校,这时太阳往往隐没在淡淡的云里。除了买不到票的归人,目力所及的就只有我这样的过客。存车子的已经在周一回家了,图书馆、教室、礼堂都掩去了往日的色彩,草坪上空无一人,实验楼漆黑一片。

    学校就像没有旅客的车厢一样,静谧而荒凉。

    十一点整吃午饭,走在路上,往往能看到神情忧郁的太阳。麻雀们俨然思考着什么,在温暖的光芒里来来往往。从身边经过,它们也只是抬眼一瞥,旋即漠然地去想自己的事情。

    下午五点吃晚饭,这时夕阳大都悬在教学楼前那条枯藤缠绕的游廊上,就像沙漠中的落日一样——一条笔直的公路,没有人,尽头是一个温馨又从容的太阳。这时往往没什么事情,可以绕一点远路,稍微想想明天或者明年。因为这世上本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等待的。

    晚上九点半,实验室关门,于是回家。走过影影幢幢的夜路,想起的总是十年的故事。十年前就是这样骑着车子去学校,回家。有时坏在半路,没钱,就推着它走过一个个路口,看过变换的灯影,遥远的人潮。

    至于剩下的时间,就在实验室里。

     

    倘若不来实验室,每天也便这么过,睡到中午起床,省一顿早饭,然后在山口山上度过整个夜晚,至于白天,则无所事事。生活的讽刺就在这里,曾经珍视的东西,逝去了就一文不值,再怎么珍惜,也是一天接着一天,回头就是一年。就像我曾经无比珍视的实验室,和大学时代。它们简陋而朴实,像一间温暖的木屋,一转眼就没有了。真的要失去了,才发觉再怎么珍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最后的两周,我就坐在我最后的实验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渐渐明朗,又沉入黑暗。远处高楼上的灯亮了又灭了,漫长的时间幻化成风,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我想,这怕是化学系——现在要叫做化材院,化学与材料科学学院——最好的实验室了。领导的办公室都在一楼,里面放着一张沙发(真皮的),一套桌椅(实木的),桌子上有许许多多文件,和一台电脑,整日人来人往,窗外只有重重叠叠的楼房。

    我的实验室在顶楼,角落,无人拜访,但是可以看到最美的夕阳。

     

    人们常说命运是公平的,然而失去了之后和补偿之间,往往是漫长的等待。这等待是公平的吗。

    对于我来说,公平就是一个穷学生,偶然在一间被人遗忘的实验室消磨了半年安静的时光。这半年本该无比凄凉,但在这实验室里,窗外的夕阳却消散了那太息般的眼光,丁香般的惆怅。

    这里是顶楼,但天花板偶尔也会发出沉闷的声响。这里是走廊的尽头,但夜里偶尔也能听到往来的脚步。也许这里真如人们所说,寄宿着遥远的鬼魂。但这半年来每一个深夜,走过长而又长的走廊,漆黑一片的楼梯,聆听脚步寂寞的回响,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在所有的传说中,最坏的鬼也比不上最坏的人。所以我不怕它们,只是害怕寂寞而已。

     

    下学期,这间实验室就要消失了,它的墙会被打掉,它的桌椅会搬走,它会和旁边一个闲置的房间合并,组成一个新的、更大、更好的实验室,却不再属于我。从它的窗口依然可以看到最美的夕阳,但站在那里的人不是我了。

     

    失去的意义就是直到失去的之后,我们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如果不“失去”什么,我们何以得知“失去”这个词的存在。

    就像这寂静的校园,总有一天会复归喧嚣。就像这寂寥的实验室,总有一天会被人忘掉。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所以总有一些什么会从我的手中溜走,就像曾经的幸福一样,唯独没有料到的是它来得这样匆匆。

    才半年而已,我刚刚熟悉了这里的光影,刚刚找到了喝水的方法,刚刚修好漏电的暖炉,找到了那根地线,刚刚把翘起的地板敲碎,让它不再吱吱地响。

    就这样失去了最后的实验室。

    就像树叶一样,说是落在肩头,一抖就没有了。

     

    寂静的校园里,实验之余,这两周读了三本书,《挪威的森林》、《上海堡垒》和《当代意大利短篇小说集》。《挪威的森林》一如五年来的习惯般沉静而悠长。意大利的小说除了卡尔维诺之外读得很少,这本袁华清主编的小说集很好,尤其是朱塞佩·托马西·迪·兰佩杜萨的《莉海娅》,先声夺人,委实不凡。然而大多数时候的时间里,我都在看《上海堡垒》。虽然三年前看过连载,但每次读到”I bought you the subway ticket every weekend”,还是忍不住抬头,沉默良久。

     

    走在寂静的校园,总能想起曾经的梦想或者遗憾。它们在某种程度上或许是一回事,大概因为它们都是无法实现的东西。有时候走累了,坐在冰凉的椅子上,一件一件地回想往事,才发觉许多事情只差一点,结果就大不相同——我想,乐观的人就把这点差距当做梦想,悲观如我,就唤之曰遗憾。

    所谓成长,大概就是梦想或者遗憾的增长,前者催人上进,后者催人泪下。

    2008-10 007

    向2008回望,if you are the one

     

    总算过去了。

    ——看到2008年的大事记,大概谁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在唯物主义者看来,今年委实是不同寻常的一年,无法把这种天灾人祸归结于命运或者神明,那么自然只能用“不值一提的偶发事件”掩饰过去——就算天灾可以“偶发”,但人祸早已注定。

    说说自己。

     

    总算过去了。

    ——看到2008年的日记,大概谁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在唯物主义者看来,今年委实是不同寻常的一年,无法把这种天灾人祸归结于命运或者神明……打住!我并非唯物主义者,也不是虔诚的教徒,因此很乐意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某位大神,而不是我的无能或者迟钝。

     

    年初的时候,舆论还在宣传“如今的大好形势”和“百年奥运“,“南方冰雪灾害”、”经济衰退“、”林书记“、”周局长“、”3.14“、”是中国人就……“还没有登场,林妙可也还没有假唱,因此大家——包括我——对这个本该吉利的年份还有一点点向往,以为命运即便是脱靶的箭,也划出一个诡异的弧线,就势改变方向——现在回想起来,命运确然是脱靶了,它却没有向着我们想象中的方向飞翔。

     

    上半年照例乏善可陈,无非是逃课和山口山的时光而已。含糊的记忆里留下的只有鱼斯拉的水柱,以及尚未开门的食堂,窗外树枝上星星点点的花。

    下半年照例乏善可陈,无非是实验和山口山的时光而已。含糊的记忆里留下的只有伊利丹破碎的翅膀,以及实验室窗外,一如既往凄凉的斜阳。

     

    说一说思考。

    寒假和暑假堪称这一年的亮点,也的确是这样,无论好坏,无论我买了多少张一美元的周末地铁票,无论我去了哪里,无论稍后的九月是如何潦倒,这些经历最终都变成了一句话,那就是——

    人其实是在一瞬间长大的。

    在那之前,我们可能苦苦寻觅很多年;那个瞬间之后,我们长大了。

    请注意,我并非谴责,也没有辩解,只是陈述这个事实,那就是——人其实是在一瞬间长大的。对于我而言,一个人在那座缺氧的城市度过的两天,的确是堪称荏苒的时光。

    长大并不是坏事,它只是所有好事中最坏的一个。

     

    说一说感动。

    能够用来消磨时间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

    这句话来自《寻羊冒险记》,在最后一天的中午看过《非诚勿扰》之后,首先想起的是”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其次就是这个。对于其中的爱情或者浪漫,我无言以对;然而说到朋友,我还是羡慕秦奋的——他至少还有一位可以一起放歌的朋友。

    二十年后,我也能有那样的朋友吗。

    这是除却北海道风景之外,最大的感触。

     

     

    说一说回忆。

    今年你又读了什么书呀?今年你又看了什么电影呀?今年你又追了那些新番呀?今年你又玩了哪些游戏呀?今年你又……

    一般说来,年终总结写成这样大抵没错,还可以博得几声喝彩。

    然而我的确是没有读过什么书,只是按部就班地重温了几部谙熟的作品,收获无几;也没有看过几部电影,只是听从了几个朋友的推荐,观赏了几部不同寻常的佳作,感慨颇深;新番倒是追了一些,统统虎头蛇尾;游戏玩了不少,通关者寥寥;身体愈来愈差,但长胖依然遥不可及。

    2008年发表的稿子不少,写的却不多,只有几篇K文,稍长一点的却又是前年的旧作。码字能力的低下大概和山口山的沉迷不无关系,但或许只是借口而已。那篇”构想中“的《冬瓜的一天》几易其稿,最后也没有写出第10,146个字。

    2008年做的第一件事,是和封、露、米、格聚餐,这种事情年内好像还有一次。对于一年到头,85.52%的时间一个人吃饭的家伙来说,不是坏事。然而这种自发性的聚餐活动的前景大概一目了然——人生中的大事大抵如此,看不清的只是琐碎而已。

    2008年的经济状况一塌糊涂,完完全全得一塌糊涂,以至于坐在对面的兵哥说你们学生真是舒服。哪里!我们只是被不同的枷锁”束缚“而已,即使坐在一起,想到的也是截然不同的事情,走不了多远就要分道扬镳。窘迫到连存车子的钱都没有,只好走路出门的时候也是有的。最困难的时候,没钱买电池,胡子都刮不了,只好问同学借,不敢借钱,只能借电池——怎一个惨字了得!

    2008年是这样的年份,倘若有外星人无聊到翻看我的人生轨迹,在2003年之后,就会诧异于播放器是否坏掉或者windows是否濒临崩溃——且不论外星人是不是支持微软——就是这般毫无变化的年份。变化也是有的,但旁人却无以得知。

    2008年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揣着昂贵的门票,在冰冷的体育馆,坐在劣质的塑料椅上,最近的距离观赏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演奏。和二十年前立在磁带盒封面上的微笑的帅哥相比,眼前这位,更像是《基督山伯爵》里中年的埃德蒙·唐泰斯,或者晚年的拿破仑一世。万幸,他的《秋日私语》一如二十年前一般纯净。

     

    2008年就这样过去了,有人还在谈论”恋恋不舍的2008“,然而我却只有一点怀念它。

    云的彼端,约定的地方

    在二十五岁那年回望山口山

    第一次看到它,山口山还是一座云雾笼罩的山,不甚高,也不雄伟,只有荒草点缀山脚,观者寥寥。

    那时,只把它当作路边随处可见的山,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逗留这么长的时间,直到今天——

    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和三年前相比,我略胖,稍高,愈发憔悴,意志消沉,没有了目标。和三年前相比,我有了两个60级的圣骑士,一个70级的德鲁伊,删掉了一个33级的战士,忘掉了一个47级的法师。三年前我听说每个人都有过年轻的梦想,为之努力,然后放弃。有些梦想就随着时间推移,了无声息。就是因为这放弃来得太过容易,人们才称颂那些不凡的人,仰望流星的轨迹。纵然短暂,也胜过一成不变的夜幕千千万万。就像我的德鲁伊守望艾露恩的恩赐,我的圣骑士执着地等待圣光。

    上个月,在nga看到一篇很棒的文章,《你好,包子铺》,文笔一流,不假修饰,感人至深。作者是个默默无闻的人,只留下短短的开头,至今没有更新。然而那种困顿中挣扎的力量,还是超越了一切庸俗的理想,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散发着无尽的光芒。

    或者什么都不是,只因为我在作者身上看到了圣骑士的影子,德鲁伊的影子,或者自己的影子。

     

    回望三年来的山口山,无法用简单的词汇概括,也无法轻松摆脱。如果可以把“倒霉”、“失败”、“糟糕”、‘困扰“的感觉混在一起,然后加以”宿命“的水,结论恐怕就是“轻松”吧——

    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神的意志,而不是自己的无能,我想这就是宗教的价值(之一)。

    于是可以这样说——倘若从明天开始,每个月216元3角的补助翻上四倍的话,那么就算叫我去入党也是可以考虑的。

    于是,我依然没有入党,和宿舍里其他三位党员相比,没有任何可以自信的地方。

     

    我的德鲁伊长久地呆在一个荒凉的公会,有十四个月的时间,一天只能看到几个人上线下线。我的圣骑士是那里的副会长,上线了就修改公会信息,然后换德鲁伊去看。他们仿佛身处隔壁的两个人,听得到彼此的声音,看得到彼此的身影,然而触不到遥远的面容。他们没有朋友没有装备也没有钱,就那样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默默地活着,相隔相望,不说一句话。

    这算不得快乐,我想,像我一样。

     

    回望山口山的第一年,曾经有一点梦想,比如加入一个公会,或者看到拉格纳罗斯。然而我换过很多很多的公会,多到记不清它们的名字,也始终没有迈出一步。那些公会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收留我的地方,让我的圣骑士名字下面多一行字而已。但每一个公会解散之前,我都是最后一批离开的人,或者直到他们解散。我并非对它们有什么依恋,因为那里没有朋友也没有任何回忆,然而我不喜欢频繁地变更人物头上的名字,就像现实里的我,不肯变更服膺的旗帜一样。

    肯收留我的圣骑士,便值得我感激,因为他除了空占一个名额,再也没有别的作用。

    唯一记得的公会,叫做”一路同行“,曾经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然而等到一天我上线,公会信息变成了”路到尽头“,然后公会里只有十几个人,他们几个月没有上线,在线的只有我一个。或许就是那句充满凄凉的”路到尽头“,让我记住了它的名字,虽然连会长是谁也不知道。

     

    回望山口山的第二年,每天早上买三个包子,九角钱,吃完了就去上课,或者去实验室做实验。每天都要上课,有些课可以逃,有些课不能。有些课有趣,有些课无聊。每天做各种各样的实验,等待周末回家,上线。

    上线的一般是我的德鲁伊,他第一眼看到的一般是西部荒野的灯塔,灯塔兀自旋转,却从没有一艘船从它面前经过。我没有什么经济头脑,在买卖东西总是赔钱,于是做任务就成了唯一的乐趣。成就系统开放以后,我看到我的圣骑士完成了超过1500个任务,德鲁伊也轻松地超过了1000。很早很早的时候,雷达上还不显示任务的叹号,要用鼠标一点一点地去找,就像我做实验的时候,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然后一点一点地落下。

    这时,对于山口山,更多的是一种期待,期待有人可以找到我,给予我他的信任。我并非对换”公会如翻书“有什么偏见,只是觉得每次都要重新认识那么多陌生的人,是一件颇麻烦的事情,而且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自由,但我想我还是不忍心让别人看到某人”离开了公会”这样伤感的话,或许这是我性格软弱的证明吧。

    我的圣骑士最期待的,莫过于在游戏里找一个信任他的人,他可以信任圣骑士的诚实,调侃圣骑士的迂腐,却从来都不问他借钱,也不会让圣骑士去帮他”杀部落“。虽然圣骑士走过了艾泽拉斯的许多角落,但身上没有一件高级的装备,所以这样的期待只是梦想。没有装备就无法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且就算能遇到那样的人,圣骑士对自己也没有什么自信,因为就连玩过几个职业的我,也没有发现自己的价值。

    从食堂到实验室的路不长,但吃过了包子,总有一点温暖的感觉,所以我总是走得很慢。偶尔也会想到现实里信任我的人,不过和游戏里的德鲁伊、圣骑士相比,现实里的我却是一无所能的。至少在游戏里,只有九个职业,总有人需要别人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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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喜欢的是圣骑士,在曾经的日子里,升级时他们最慢的职业,野外就是”会移动的荣誉“,副本里只会让圣光照耀别人,除了自己。

    然而我还是练了两个60级的圣骑士,在两个大区,一前一后,享受着在野外孤独奔跑,被部落追杀,一个小时也做不了一个任务的乐趣。后来玩德鲁伊,也中意他中庸的性格,可以输出可以治疗,但每一样都比不上别人。

    在现实里,我是一个大学生,成绩在全系倒数,只是没有上过批评的通报。每天都去自习教室,从来也不学习,只是看图书馆里借来的书,然后写那些没有人看过的故事。我的故事里,主角都是一个圣骑士,他的名字是弗,他好吃懒做,他总想从战场上逃跑。

    我的名字是zhizhi,我好吃懒做,我总想从人生的战场上逃跑。

     

    三年的山口山,我玩过两个60级的圣骑士,一个70级的德鲁伊。那两个圣骑士一个送给了同学,一个被我遗忘在山口山的角落,圣骑士是不会抱怨的,就像我不会因为没有人看我写的蹩脚的故事而摇头叹息。

    然而最后,却是那个德鲁伊成为了我手下最光鲜的人物。他终于等到了信任他的人,于是平生第一次改变了服膺的旗帜,加入了那个人的公会,成为了”万年2T“,认识了几个人,然后忘掉了他们。

    他并没有什么才华,也许只是找到了那张缺少自己的拼图而已,而且那拼图并非缺少他,只是缺少一个”万年2T“。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不想再改变自己头顶的公会名字,除非那里只剩下一个人。等待了许多年,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我为他高兴,也为自己忧伤。

    等待是我的性格,就像游戏里总喜欢防御一样,我可以顽强地坚持防守很长时间,却总会在主动出击的时候失败。所以我只好在现实里等待命运的到来。即使我可以在它到来前做出种种设想和准备,但我不会在他敲门的时候迈出多余的一步。所以我一直在等待信任我的人,纵然我没有一点才华,但我还有梦想。

     

    我的故事里,圣骑士弗永远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只是稍稍比我优秀一点而已,他还会召唤圣光的力量,而我什么也不会。

    冬瓜是那个德鲁伊的名字,来源于一篇小小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名叫冬瓜的火枪手,他每天都重复着单调的生活,唯一的乐趣是在吃面包还是喝粥之中做出选择。

    我喜欢这个角色,仅次于圣骑士弗,因为我每天的乐趣,就是在午餐的米饭或者面条中做出选择,这也是我唯一能选择的东西。有人说人生的路很长,关键的地方却只有几步,尤其是在年轻的时候。然而我从来也不知道关键的地方在哪里,就像冬瓜在游戏里是一个高大威武的德鲁伊,却只会从战场上逃跑。现实里我是一个高瘦的书呆子,冬瓜变成熊还可以保护身后的队友,我看着如戈壁一般贫乏而绵延的人生,喟然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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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口山上,冬瓜上线,和几个熟识的人打招呼,然后就去做日常,然后等待raid,没有raid的时候就下线,从不和陌生的人下副本。我想这是因为懒惰的缘故,陌生人里水平比我高的是多数,和高手合作是一种乐趣,然而我不是高手,冬瓜也不是,所以我们在raid以外的时间总是保持沉默,等待着下线的时刻。

    游戏可以下线,下线了就回到现实,面对着成长的烦恼。成长有许多烦恼,但更多的还是来自成长之后,我听说之所以觉得“时光飞逝”,是因为每天都做着同样的事,所以记忆里就互相混淆,十年如一日。我很害怕有一天再回望山口山,发现自己已经老了,而我的人物依然年轻,圣骑士依然强壮,德鲁伊依然健步如飞。他们是不会老的,即使这个游戏不复存在,而我则会在日复一日的日常、副本、工作、学习中忘掉了我的梦想,等到最后悔之无及。

    其实现在已经后悔了,回望山口山的时候,发觉三年的时间,除了圣骑士和德鲁伊,再也没有值得回忆的往事。我的圣骑士值得回忆的,是他做完了60级召唤军马的任务,有了一匹属于自己的马。我的德鲁伊值得回忆的,是他拥有一套完整的T4套装,这是我三年来唯一一套完整的装备,而且泛着紫光。

     

    等待下线和等待下课不一样,但它们都是等待。下线了意味着冬瓜从世界上消失,换作zhizhi伸懒腰,走出网吧,去上课;下课了意味着我从教室里消失,直到晚上自习的时候才会回来,或者去图书馆,或者去网吧,再没有可去的地方。

    圣骑士弗最后逃出了收容所,从此消失。然而我还留在这里,每天去实验室做实验,或者看文献。冬瓜在那个故事里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同样的遭遇,唯一不同的是他可以在面包和粥之间做出选择,我也是。

    对于我、弗和冬瓜来说,生活并非是一种享受,或者说几乎没有乐趣可言。然而我们不得不留在这里,因为没有可去的地方。公会对于圣骑士和德鲁伊来说,是他们唯一的归宿,然而他们不用上班,不用上学,也不用为了生计而挣扎。

    我喜欢逃避的感觉,因为只有逃避的时候,听着耳旁呼呼的风,沙子打在脸上,背后是鼎沸的人声。所以圣骑士可以无敌加上炉石逃命,德鲁伊在野外号称逃跑大师,虽然我的圣骑士和德鲁伊常常被部落杀死,然后被守尸体直到我下线,但他们可以逃避——这就是我喜欢他们的理由。

    我不喜欢逃避的感觉,然而如果不逃,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就像弗一次次地从收容所逃跑一样。我们总要给人生寻找一个道标,就像在米饭和面条中做出选择一样。意志坚定的人,会列出一个表格,按照均等的概率填上米饭和面条。然而我不愿意放弃这唯一的乐趣,否则除了入党,大概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入党也是一种选择,但在补助提高四倍之前,我不去考虑它。和游戏里一样,现实中我也不喜欢改变自己的服膺的旗帜,所以一旦加入它,就不想退出,但我不喜欢它,或许只是因为喜欢它的人很多,而我不想和他们一样。

     

    回望山口山的时候,最先想起的是艾萨拉的红叶,然后是西部荒野的灯塔。一次次地等到晚上,就为了看灯塔的灯光。我的圣骑士是一个矮人,有着长长的胡子,穿着破破烂烂的盔甲,走在没有人的小路上。或许就是因为那褴褛的衣衫,让我想起了多年以后的自己,我才喜欢他胜过那个穿着T6的德鲁伊吧。

    我一直坚信自己得不到幸福,会在多年以后过上潦倒的生活。这算不得什么预言,也不是命运,只是我的一点小小的设想。我不喜欢那种有钱人的生活,或者说我从来也不曾有过真正的钱,只是父母的一点积蓄罢了。那种生活是什么样子我知道一点,就像我的圣骑士知道T0套装的样子,但从来也没有穿过它一样。我认识的人,似乎都对那种生活抱有向往,就像游戏里的人,对装备有所期待一样。但有一点,现实里也有那种甘于潦倒但却不甘平庸的人,游戏里也是,他们穿着很差的装备,但却享受着旁人难以企及的乐趣。我穿着很差的装备,但我却没有乐趣,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我的圣骑士不会因为装备而对我的德鲁伊有什么非议,因为他们生活在两个世界。我也是。那种潦倒的生活,我已经体验了一点。打破了一只台灯,没有钱去买新的,买灯罩的钱也没有,于是只好用一点破布,和捡来的铁丝,把它遮起来。

    这种生活,就像我的圣骑士,为了任务需要的二百个金币来往奔波,只为了省下狮鹫的钱,结果还是花了两年的时间。潦倒并非一种过错,平庸才是无能的别名,这种说法就像”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一样,充满了胜者的冷酷和看客的无情。可怜的人并不需要廉价的同情,那么无缘无故的可恨就更是遥远了,可怜的人只有自己可怜自己,旁人是帮不上忙的。

     

    在我的故事里,我的圣骑士没有人爱,我想这或多或少是我们咎由自取。他孤高,他迂腐,他坚持自己的主张,却从来也不对别人说。这样的人在故事里只有死路一条,在现实里只有混吃等老。我的德鲁伊就要好得多,人们管他叫冬瓜,而不是zhizhi,于是他可以做许多zhizhi不能做的事情。

    我喜欢zhizhi这个名字,我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名字,就像不会轻易改变自己一样,改变什么总需要一个理由,而爱惜自己的羽毛,是不需要理由的。

    我也喜欢冬瓜这个名字,虽然没有人知道它来自“傻瓜”,因为那个故事里有冬瓜也有西瓜,他们都是那个世界的傻瓜,为了理想在现实中挣扎,最后成为时间的流沙。

     

    回望第三年的山口山,我的人生有了第一次变化,虽然并非是好的方向,但也胜过之前二十三年漫长而单调的旅途。旅行的时候,人生的地平线移近,暮色森林的暮色,灼热峡谷的灼热,泰罗卡森林点点的星光,纳格兰一望无际的草原,都是变幻的旅途,因此不觉得疲惫。然而人生如果六十年平平淡淡,回想起来就像六天,那大概还是有一点遗憾的。

    我的导师总觉得时光飞逝,周一之后就是周五,我以为这算不得很好的事情,多年以后,他只能用贫乏的“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来形容这几十年的时光,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所以,我总想给每天都留一点不同的东西,因为没有人知道自己一定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就像我的圣骑士永远也不敢肯定,他逃出了人生的战场一样。

    人生如战场,我们都是其中的战士,然而有些人站着看到了最后,有些人跪着,有些人什么都没有看到。我的圣骑士愿意做那个什么都没有看到的人,德鲁伊愿意做那个站到最后的人,而我,则宁愿选择第四条路,那就是离开这个战场。

     

    我的圣骑士和德鲁伊属于我吗,我不知道,我想真正属于我的可能只有那个圣骑士弗,和火枪手冬瓜,因为他们是我创造的角色,固然简单,但除了我就没有人知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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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回望山口山,那还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虽然隐约看到了第一座山峰,但后面重重叠叠的云海,遮住了我的视线。没有人会永远失败,就像没有人永远胜利一样,但我想我失败的还不够多,于是胜利远未到来。

    在胜利的那天到来之前,且让我听那首歌,country road,带我回家,回到那个只有我的山口山的地方。

    一个潦倒的学生的一天

     
    “很显然,这个潦倒的家伙不是我,为什么我一定要写自己呢?
    再说,我比他可强太多了。
    况且,一天看那么多次手机,不累么。”
    ——题记
     
     
    八点十五分,随着铃声响起,这个潦倒的学生揉揉眼睛,伸伸懒腰,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句。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旋即又翻身睡去。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宿舍里很静,走廊上空空如也。
    八点三十分,这个潦倒的家伙终于爬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倒过来看看时间,然后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倘若屏幕上一无所有,那么理应能反射出他乱蓬蓬的头发和呆滞的面容。
    他盯着宿舍内的一角,仿佛衡量灰尘重量似的,看着它们在阳光下飞舞,随后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提着牙刷往牙缸上挤牙膏……过了一会儿,这个潦倒的人反应了过来,便又重新挤一遍,很快就回来了。
    八点四十五,他穿好了皱巴巴的衣服,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再次走出宿舍,对着门前的楼梯和走廊发呆。也许是想起了一点遥远的往事,他的眼里透出了一点遥远的色彩,就像隔着薄雾去看高楼上的灯火一样。下楼的时候,他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八点五十分,潦倒的研究生坐在食堂阳光明媚的一角,开始吃两元的胡辣汤——上学期还是一元七角——食堂里空无一人,偶尔有只猫出没,我行我素地爬上窗台,在阳光下懒洋洋地躺着,不过现在没有。
    九点整,他吃完了一言不发的早饭,擦了擦嘴,打亮了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然后起身,走回宿舍。
     
    …早上过去了…
     
    十一点十五分,他走出了宿舍,拎着一只水壶,晃晃悠悠地去食堂吃午饭。食堂里照例空空如也,在吃米饭的间隙,他会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十一点三十分,他走出了形单影只的食堂,去水房打一壶开水。路上的阳光很刺眼,他有点犹豫,不知道风往哪个方向吹。
    十一点四十分,这个潦倒的家伙坐在宿舍的床上,面对窗外遥远的阳光,吹口琴。他的口琴相当于小学零点五年级的水平,但依然陶醉其中,多半从《斯卡布罗市集》开始,到《山楂树》,然后是《友谊地久天长》,最后以《思乡曲》片段结束。
    十二点整,这个家伙又准备睡觉了。躺在床上摊开一本书,不是《寻羊冒险记》,就是《银河英雄传说》,再不就是《大国的兴衰》,就这三本翻来覆去,没有变化。其间他会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十二点三十分,潦倒的家伙睡着了。手机放在枕边,睡着之前,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下午过去了…
     
    四点三十分,他打开谱架,翻开沃尔法特的前几页,装模作样地拿起小提琴,摧枯拉朽般地拉着曲子。这时,他会把手机放在谱架旁边的桌上,偶尔会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不过只有一会儿。
    五点,这个家伙准备吃饭了。他穿好衣服,怀里夹着一本书,多半是《寻羊冒险记》,或者图书馆里借来的书,然后边走边看,差点撞到树上,还不忘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五点十五分,他坐在食堂的角落,能看见一楼的角落,一面吃面条,一面看书,一面看着一楼的人群发呆,一面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五点三十分,潦倒的研究生吃完了愁眉苦脸的晚饭,擦擦嘴,揉揉眼睛,拿起书走路。路上还不忘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五点四十分,他坐在宿舍的床上,面对窗外遥远的夕阳,吹口琴。多半是从《云的彼端,约定的地方》中的插曲吹起,到《千与千寻》的片尾曲,然后是《天空之城》的主题曲,接下来应该是……没有了,他会吹的就是这么多。吹完了,他会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人群发呆,一面打亮手机的屏幕,又放回口袋里。
    六点整,他打开电脑,手机放在左手边,不时地撇上一眼,但是不再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晚上过去了…
     
    十点三十分,宿舍的人大都回来了,开始各自给各自的那一位打电话。走廊还有点冷,一会儿就得进来,摸摸门背后的插销,然后再悄悄地出去。
    他摊开一本书,多半是《红楼梦》,把手机放在枕边,偶尔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随后,他会写一行日记——“某月某日,星期,天气,今天什么都没有”。
    十一点整,他合上书,倒一点中午的开水,洗脚,刷牙。难得的,把手机放在枕下,不去看它。
    十一点三十分,他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
    十二点整,这个潦倒的家伙睡着了。睡着之前,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这一天,他收到零条短信,接到零个电话,看了十五页的书,写了一行日记,一共花了九元三角,全是饭钱。
     
    “今天是四年一遇的日子,不过也就那么过。”
    ——后记

    寒假以上,幸福未满

     
    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寒假。
     
     
    般说来,到我这个年纪,多多少少都会对“人生”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印象,就像考前背过的政治题,到了考场差不多全都忘掉的那种状态——好比“一位慈祥的老奶奶的侧脸”——但那全无用处。
     
    “长大是一瞬间的事”。在一篇废掉的稿子里,我费尽心思得到了这个开头,并从此沾沾自喜。下面的半句是——“在那之前,我们可能苦苦求索许多年;在那之后,一个瞬间,我们就长大了”。
    起初我以为是我自己的原创,但后来想起,在路遥先生的《人生》里,貌似有相似的描述,我一定是看过那个了,记住这句话,然后又忘掉开头而已。
    从这件事,可以得到许多结论,其中之一就是不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真的,我一直以为,自己就算不是二流文学青年,大概也比三流要好上那么一点点——就像七元的牛肉面和七元五角之间的差别——然而不幸的是,以上事实告诉我,在任何舞台上,自己都是一个末流以上,三流未满的家伙。
    更为不幸的是,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前,这个“友达以上”的家伙还要经过数以千计的分针摇摇摆摆,数以万计的秒针滴滴答答的漫长的时间。数以百万计的表盘上都配有闪闪发亮的玻璃,玻璃上无一例外的是这个高且瘦,又全无用处的家伙茫然的脸。
    曾经在换笔记本之前——因为换它导致了许许多多的灾难,丢了最喜欢的六元钱的钢笔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我曾经写过一点类似于自述一样的东西,内容大概就是用春秋笔法来吹捧自己,就像一只断了把的杯子,想腆着肚子来显出自己的与众不同。
    那真是一场噩梦。
     
     
    回到开头,这是一个很长的寒假,言外之意就是发生了许多事情,在日记本上要占据比平日多一倍的空间——两行,只有两行——同时在手机上要有很多的已接电话,更多的未接来电,多得不得了的短信,最后是浩如烟海的日记。好吧,日记这种东西,每天一行就够了,最多两行,不超过三行,四行……哦,我一定是疯了。五行?六行?你确定那还是日记么?天,有那个篇幅直接添个开头我就拿去预支稿费了……
     
     
    再次回到开头,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寒假,长到我可以说“很久很久以前,在刚放假的时候,我还做过实验来着”——这个地步。想想那真是很棒的时光,每天骑着车子在冰上滑过,自行车道空无一人,学校里万籁俱寂。有几次回家到了晚上,华灯初上,人影寥落,便想起中学时代,那时也有这般胆略,车棚里的车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其中一辆就是我的。这并不是说,我对自行车有什么偏爱,以至于环绕法国的阿姆斯特朗不能等闲视之,而是说,在那样的学校,我能占少数的机会,一年大概也只有这几天而已。
     
     
    最后一次回到开头,这是一个寒假。寒假意味着春节,顺便还意味着元宵节、情人节还有其他什么节。元宵不甚好吃,除夕也没什么意思,但今年除夕,回家时,看到了头顶绽放的烟花,背后是漆黑的夜空,身旁是空荡荡的街道,几栋高楼上的玻璃映出烟花的色彩,那真是令人窒息的美丽。
     
     
    综上所述,在寒假的开头,我站在实验室做实验;寒假过半,我站在卡拉赞的塔顶,俯瞰变幻的大陆;寒假结束,我独坐陋室,饿得半死,四点还睡不着,于是惦记起两个熟人,这两位各自被不同的东西困扰,不过或许答案早就在自己心中。
     
     
    提问:从哪里可以看出人生是否丰富?
    回答:我不知道。
    如果论走过的路或者读过的书,那么显然不合时宜;如果论打穿的游戏或者坐穿的牢底,那么又有点不近情理;如果说口红的颜色或者领带的数目,那么很有点以偏概全;如果说眼镜的度数或者腰包的宽窄,那么只能传为笑谈……
    如果只论年表的长短或者传记的定价,那么所谓“丰富”的人生,也只是让后世的学生学历史时,徒增烦恼罢了。
     
     
    重新回到开头——这个寒假很长,长到可以看一场电影,在网吧玩一个通宵,然后骑着车子围城墙转一整圈,最后完成了德鲁伊的史诗任务,顺便填半首歌词,再拿着电话窝在被子里,从两点聊到三点。
     
    那么我就有充足的理由说——这个寒假很长,前所未有的长,长到忧伤……难忘。

    新年快乐

     
    旧历的新年最像新年。
    头顶的焰火以最绚丽的方式照亮了夜空的一角,无数细小的火花在空中交叠,随后划出金色的轨迹,缓缓飘落。以往的焰火,总是闪烁在很远的地方,真正有机会仰面观看的,这是第一次。
    这时才明白了一个人不能看焰火的道理,匆忙打亮手机的屏幕,照例是空无一物。
    回家,门是空的,对联还没有贴。
     
    新年对于我,无非意味着吵闹的鞭炮,还有漫长的夜晚。小时候总是熬不了夜,说着12点叫我,到时候却不想起来,于是就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满地的烟花纸屑,从里面找到没有燃尽的鞭炮,剥开来玩。
    至于春晚,大概有七八年的时间了,总是耽于网络,虽然没有什么人肯和我聊天,但就是不愿去看它。
     
     
    旧历的新年最像新年。
    放炮的时候,总在晚上,却不是午夜。开始是在平房间狭窄的小院,后来是楼与楼之间狭窄的走廊。放的炮开始是平淡无奇的鞭炮,后来是花炮,最后是可以飞过十层楼的巨大的焰火。
    焰火是美丽的,生活也是。
     
    今天收到了十条短信,这是一个惊人的数目,也就是说手机通讯录里有一半的人都发来了问候。这是一个让人感动的数量。
    买手机之前,总觉着孤单,现在想想,只要在有信号的地方,还有人想起过我,这是之前不能体会的。
    朋友是可贵的,夫复何求。
     
    晚上吃的是饺子,并非喜欢饺子,只是听说过年需要这样的仪式。
    一群人围在一起,暖洋洋的,也是另一种体验。
    饺子是滚烫的,人生也是。
     
    ======致谢======
     
    祝诸位新年快乐。
    能看到这个space的人,大概都是zhizhi熟识的人。能认识你们是他的荣幸。
    在这个小小星球上,有许许多多的人来来往往,其中99.99999...%却永远也见不到。
     
    所以能和你们相识,是弥足珍贵的。
    祝诸位新年快乐。
     
    听说本命年会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发生,那么zhizhi就拭目以待。
    他听说——所谓人生,不过是由相逢、离别和思念组成的无尽的华尔兹。
    于是他说——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让我们荡起双桨

     
    领巾是一个符号。
    如同《上学歌》和《让我们荡起双桨》一样,是一个含泪的笑,含着辛酸的清早,含着忧伤的不迟到。
     
     
    写到这里,忽然看到了一部动画(《炸学校》)。它勾起了一点遥远的回忆,和向往——唱着那首歌的人,都已经长大了吧,唱过那首歌的人,都会变老吧,等到所有的人都老了,那首歌便不会再有人记得了吧?
     
    没有光明的学校
    没有太阳的清早
    满墙的奖状
    永远,永远也不迟到
     
    不知道。
    那时的世界如此狭小,电视单调,广播枯燥,而学习也无聊。
    没有几个人去过百里之外的地方,没有几个人在书本之外,见过绵延的长城,蓝蓝的大海,高高的山。没有几个人会唱几首不同的歌,没有几个人知道去过电影院,图书馆。门外,狭窄的走廊总是堆满了各家的煤、破旧的家具还有凌乱的电线。
    为什么夏日的夜晚总是停电,夏日的星空很美,夏日的水龙头流不出水。
     
    沉重的书包
    值日的辛劳
    做不完的作业
    空洞的思考
     
    不明白。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然而幸福是哪一朵花,没有人知道。“太阳给我们带来七色的光彩”,我们看到的只有阳光下黑色的房屋,坎坷的小路,永远关不紧的门,冰冷的火炉。“让我们荡起双桨”,每周都有人挨打,每天都挨骂,有人去叫家长,又写检查。“牛儿还在山坡吃草”,举目四望,我们所见的惟有高墙之下的学校……
     
    凹凸的黑板
    拥挤的学校
    昏黄的灯光
    绝迹的小鸟
    那幸福的方向
    谁知道?
     
    不理解。
    我们付出了生命中最纯真的岁月,爱护每一只小鸟,爱护国旗,爱护红领巾。相信老师说的永远是对的,相信学校是好的,相信祖国是伟大的。年复一年,换了许许多多的教室,擦过许多黑板,扫过几多走廊,拿过班里的几把钥匙,睡前把红领巾挂在床头。
    下课了丢沙包,打架,去小卖部买东西,不吃,只要里面的卡片。
    那是思考的不是民主,不是博弈,不是贫富分化民不聊生,而是这样一些简单的问题——捡到了钱究竟是交给老师,还是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见到老师是先敬礼还是先说老师好?有的同学带来了很好的玩具,是上去玩,还是躲在角落里面?还有还有,班长究竟是老师的暗探,还是同学的一员?
     
    或者说,这种付出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打折的教鞭,飞来的粉笔,罚抄的作业,家长的签字,小卖部里粗劣不堪的零食,都没有意义?
    共产党的好,毛主席的微笑,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怀抱,都失去了价值?雷锋的故事,赖宁的话剧,黄继光的传说,罗盛教的牺牲,都退去了色彩?
    少先队的队旗、队歌、队徽,红领巾的色彩,中队长的袖标,辅导员的教导,双百的苦恼,都只存在于回忆?
     
     
    谁知道。
    一起做作业,一起上学,一起背沉重的书包,追逐小猫。偷偷拿出家里的几分硬币,买一根又甜又粘的粘牙糖,或者一块小而软的巧克力,面包。
    到了夏天,晚上,就会把电视搬出来,一群人围在一起,风刮过,就有人要摇一摇破旧的天线。
    下雨,漏水,下雪,漏风,晴天有了小小的水洼,长满了绿色的苔藓。一把锁锁住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昏黄的灯光闪烁,一群飞虫围着它不知疲倦地飞舞。狭窄的小巷,两边的高墙,跑起来,很热很热的风从耳边呼呼吹过。
    到了冬天,清晨,雪人堆起来,傍晚又化掉,鞭炮响彻云霄,低矮的房檐挂满了冰凌,在窗户上画下小小的脚丫,雪球飞进了没有窗户的人家。
     
    停电的时候,整个城市都是沉默的,人们坐在院子里,摇着扇子,默默地看着遥远的星空。
    睡着了,又醒来,冷冷的风,嗡嗡的蚊子,伴随着轻轻的鼾声。
     
     
    没有人会否定自己的童年。
    即使是被某些人的错误耽误的一代,也有同样快乐而黑色的春天。
     
     
    然而我们必须反思,否则就会忘掉——
    有那样一些日子,我们戴着红领巾,迎着太阳又跑又跳,向每一个人露出过灿烂的微笑。

    “好友”的变迁

    QQ上已经有37个“好友”了。
    手机上的电话号码也接近了20。
    犹豫再三,也没有办法删去一个,在以前看来,恐怕是相当遗憾的事情吧。
     
     
    记得在刚开这个space的时候,QQ上还只有一位数的好友,那时即使想增加到两位,也不知道有谁可加。那时还没有手机,出了门就是明朗的天地,谁也找不到我。
    三年过去了,终于毫无办法地达到了这两个数字,而且都是不能删去的,那么我是该高兴,还是悲伤?
     
    我听说,很多的人QQ上有数以百计的“好友”,尽管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很多的人现实里有数以百计的朋友,尽管一年也见不了一次。我想,那样的人生,想必无比丰富吧。有那样多的可以称作“朋友”的人,犹如孟尝君。无论何时何地,都有人在线,都可以找到人说话,如果够多,那么或许连请吃饭的人都可以找到,一周都可以不重样。我想,这是很好的事情吧,请我吃过饭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当然,我请过的人也一样——或许因为我并没有富裕到可以随便就请客吃饭的地步,或许真是这样。
     
    即使有一天我的“好友”达到了一百,宛如日不落帝国,无论何时都有人在线的地步,恐怕也只是徒增悲伤罢了。
    朋友是可以托付的人,然而如果现实里有一百个人都可以托付,那么我该相信谁呢?
     
    小学的时候,也曾经相信“多个朋友多条路”之类的话,于是毕业前的生日上,几乎请来了四分之一的同学,挤满了房间,看起来很热闹地过完了生日。
    从此再也没有吹过蜡烛,吃过蛋糕,已经十二年了。十二个凄凉的生日,知道的人一直只有我一个,但在去年总算是达到四个了,对我来说已经太多太多,不想再增加。
    因为请客的钱固然是没有的,勇气也一样,我的朋友不过是我的某一个侧面的朋友——大多是文字——而并非我本身,倘若直面相对,天青气朗,只会无话可说而已。
     
     
    所谓成长,大概就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的增长罢了。
    三年前还可以发发脾气,把所有的好友都删掉,现在已经做不到了。那意味着抛弃现在的生活,或许可以说那才是真正的自我,但是已经做不到了。“自我”隐藏在成长的面具之下,日渐淡薄,而且终有一天会消失。
     
    现在,我只有一个可怜的愿望,那就是——希望在“好友”不可避免地增加到三位数之前,能多给我一点时间。
    如果这个愿望也达不到,很困扰就是了。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这是很多人很小的时候就有的一个渺小的愿望,但是能做到的人,又有多少呢?

    雪孩子的未来

     
    坐在实验室的时候,窗外一直飘着雪花,有一群麻雀从楼下飞过,旋即不无失望地飞走。实验室里有一支温度计,上面的数字总也过不了十度,于是键盘冰冷,灯光昏暗,向窗外望去,看到的都是注定失去的雪。
     
    注定失去的雪在沉默的城市上空飞翔,飞翔的雪花背后,是连绵的寂寞的城墙。寂寞的城墙在寂寞的街角,安静地转弯,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在那里,目力所及的远方,有西门冰冷的箭楼,一样飘荡着白色的雪的忧伤。忧伤之后,风吹过冰冷的走廊,过去和未来的回忆一点一点地聚集,而后又随着下一阵风,四散飘荡。
     
    过去的雪,我曾见过,过去的雪,也曾妖娆;未来的雪,还没有到来,或许冰冷,或许温暖,或许如瑰丽的宝石,闪闪发光永不融化。而现在,所见惟有冰冷而寂寞的雪,所听只有惆怅而徘徊的风。雪无人怜惜,风无人在意,任凭它们消散在天地之间。那些不曾融化的,四散飘零的,倔强的甚至是孤独的雪,无一例外地,被人遗忘了。
     
    谁会怜惜雪呢?就像谁会怜惜注定失去的东西,注定凋零的花。
    从诞生开始,雪的命运就是融化,雪的未来就是消失。雪可以选择的很少,无非是在路上化作黑色的水,或是在树梢,留下麻雀小小的爪印。但无论怎样,当最后的北风吹过,点点忧伤都归于寂寥,雪就回到了天上。
     
    最幸运的,莫过于雪孩子的雪,白白胖胖,举着一把半旧扫帚,在阳光下对每一个路人,投以不无忧郁的微笑,然后渐渐消失。
    但是,路人的每一次微笑,每一双冰冷的手,每一个温暖的拥抱,它都知道。
     
    小时候,也堆过雪人,也看过《雪孩子》,也想过那挥之不去的寂寥。
    后来,见过几多浩瀚的星空,经历了几多平淡的忧愁,在每一个飘雪的清晨,总能想起雪孩子的故事……
     
    你好,寂寞的孩子,在每个孩子都睡着的深夜,你在做些什么,想些什么?在面对明天耀眼的阳光之前,你在伤感什么,留恋什么呢?
     
    漆黑的夜空
    缀满了繁星
    想指给你看
    你却消失了身影
    清晨的天空
    只有飞雪匆匆
    人影寥落
    眼里泪光朦胧
     

    考试结束脑筋短路

     

    于是今年的第一篇日志就演变成了这个样子……

    最近码字能力的下降达到了“令人为之一愣”的地步,因此所写的稿子统统一塌糊涂……猫总,对不起你……

    至于这个space……借用冰冰的一个词——翻新暂止。

    直到找回原来的zhizhi为止。

     

    ——寒假到了。

    雪终于落了下来。

    一年像一条河

     

    每年都是如此。

    开始的时候期望,过半了就惋惜,快结束的时候伤感无比,来来去去,宛如无尽的华尔兹。

    相比2006年的疯狂与充实,07年显得漫长而空虚。每一天都像屋檐下的雨水,滴答滴答,又像通宵之后的清晨,一脸憔悴地面对着明媚的阳光,脑袋里灌满了温吞的水,嘴里是苦苦的可乐的味道,困,又睡不着。

     

    前四个月都在等待考研的成绩,没有高考时那么紧张,大概是迟钝罢。知道成绩的晚上,无声地下着冷雨,半明半昧的路灯幽幽地闪烁,总是不祥的感觉。从中考、高考再到考研,三次考试大概用掉了半生的勤勉,剩下的半生,只想泡在红茶里懒洋洋地看书就好。

    五一去参加了漫展,那时虽然还不认识某个热衷于cosplay的朋友,但还是去了,和米米坐在椅子上,说了不少话。在漫长而无聊的中午,因为出了门回来就要再买票,而两个人都没有带吃的,于是饿着肚子,懒懒地说着彼此的往事,看着头顶的阳光缓缓地移动,等待着下午的开演。

    后来耽于毕业论文,又是两个月。坐在闷热的实验室里,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落在手心上,像托起的时间的洪流。待回头时,已置身沙漠的中心,除了刻过一方“围城”的印,再没有任何收获。实验室的日子就像被拉到极限的皮筋,疲惫不堪地等待着断裂的时候。做完实验偶尔很晚了,回宿舍的时候,月明星稀,却是寒蝉鸣泣之时。

    六月的月末,终于毕业了。在闷热的大礼堂里汗流浃背,望着呆呆地停止转动的电扇,听领导的“几句话”,然后拿着四年来唯一的福利——一小瓶纯净水——匆匆离去。那个下午阴沉而燥热,我有点遗憾,遗憾大学时代得到了一个黯然的落幕。毕业前卖书的时候,算是最开心的日子,在简陋的书摊上翻了又翻,碰到了好几个陌生的同好,买到了不少不错的书,比如十本动新附送四本漫友还有其他书若干,只要二十元。

    随后就在毕业的第五天去了北京,没有和同学认真地告别,离开的下午下着雨,越来越大。在第二天早上八点,踏着明媚的阳光,走在清爽的路上,如果不是要赶下午的火车,甚至想从西站走到编辑部去。背着大大的背包,晒着暖暖的太阳,心情才第一次舒展起来。现在想想,虽然去过一些地方,但一个人却是第一次。

    下午便到了天津,天津是座很大的城市,但却并非“旅游城市”,所以有点失望,在陌生而嘈杂的街头来来往往,却没什么收获。只有一个闷热的下午,坐在西开教堂里,吹着凉爽的风,看《风住尘香》,才有一点点乐趣。

    漫长的暑假变成了对TBC漫长的等待,等得太久了,终于无聊。买了第二台本本,却不知道用它做什么。游了几次泳,研究了火箭发动机固体燃料的配方,又骑车子走了几次远途。但在天津委实晒得够呛,一直到开学也没有恢复回来。

    八月的月末去了汉中,那是一座有着很漂亮的白云的城市,很安详。

    九月,TBC来了,也开学了。开学第一周只在学校呆了两天,其他的时候都宅在家里,从60级升到了66。忽然觉得疲惫。如此疯狂地游戏,记忆里也不多见,所以有点惶恐,仿佛站在高高的山顶,总觉着要失去什么。于是在第二周乖乖地回学校上课。

    九月下旬去参加了漫展,这次便有点不同,所以去了两天。我想我到现在还是不大明白这个东西,也没有太多参加的勇气,但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这个活动,所能做的也只是买两张票而已,三十元。漫展上见到了一位师大的coser,他这次没有出展,于是穿了一套颇令“行为艺术家”赧然的服装,在会场上悠然地漫步。看到他,我才第一次觉得,漫展并非只是coser的表演,自己参与,享受慵懒的时光,才是它真正吸引我的地方。

    剩下的三个月平淡无奇,游戏、书、小提琴,从来也没有让它们占用过太多的时间,这时我才觉得,心里心里大概有一个地方始终保持着清醒。那里始终是冷的,就像山顶的积雪一样。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写稿子,但最后的结果总是不甚满意。我想我可能太过偏执于自己的立场了,为理念所囿,写不出让自己满意的东西。

    例外就是7月的《父辈的旗帜》以及12月的<War Never Changes>,尤其是第二篇,编辑没有修改便发了出来,于是得以保留了最完整的思想。我想我写一点文字,只是想给别人带来一点启发,不知道有没有达到。

     

    这就是如字面意义一般“颗粒无收”的一年了。结果便是小提琴课的学费没有了着落,只好用研究生的补助去顶,到了年底,很有一阵囊中羞涩,狼狈不堪的日子。

    希望明年依旧是平凡的一年——提琴依然在,把笔握在手中,眼镜的度数不要增加,体重也不要减少……

     

    “一年象一条河

    情深的河水向我流来,

    又悄悄地、悄悄地

    绕开了我”

    冬日的雪

     

    今天,下雪了。

    我想还是称作雪为好,除此之外想不出别的。细碎的雪花从城市的北面飘起,越过城墙,一点一点地落在冰冷的地上。想来究竟是北国的冬日,下午凛冽的北风,终于化作雪了,雪也不大,只是冰凉。

     

    记得多年以前的冬日,也是傍晚,从学校回家,看到了摇曳的雪花。路上飞逝的车灯衬着飞扬的雪,一并飞到脸上,心里也有快乐飞翔。走到一半,天已黑了,路上人影寥落,只有高大的路灯投下明亮的光。仰面看去,闪闪的雪花就在那光晕里飘洒,外面尽是沉沉的夜。

    那时还小,只觉得雪花是白的,落在手里是冷的,心是热的。相隔不远的教学楼,彼此还可以丢着雪球,往日凶巴巴的老师也不甚阻挡,弯弯腰就过去了,雪球呼啸着飞进窗来。上课时自然丢不得,便藏一团在课桌里,忘了便化作水,把物理书淹得昏天黑地。往相识的人脖颈里塞一团雪,总有着莫大的快乐,那个人一言不发地转身,从阳台上也抄起一把,塞回来,彼此冷得直抓后背,就是够不着。

    还有人慢慢地磨出一条光滑的冰道,大喊着跑来,然后扑通一声摔倒。话音未落后面又是一群,前前后后统统倒在雪里,半天爬不起来。到了那日,骑车的几乎没有,走在人群里,总有雪球冷不丁地飞过,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还是安全地回到了温暖的家。

    教室里没有暖气,但四十几个人坐一上午,还是在窗户上结成了雾。于是靠窗的便有了便利,写下了许许多多的文字,画下小小的心,旁边是小小的脚丫,走近又走远。

     

    曾经做过一个梦,醒来了依然记得,那就是——倘若这雪从此不再融化,那么年复一年,大概就堆到了天上。好处就是雪人就可以一直呆到夏天了,就算烈日炎炎,也依旧悠然地抱着扫帚,叼着钢笔,头顶一本无聊的政治书。

    谨以此文纪念冬天的第一场雪,并祝魔术师安,生日快乐~

    滚滚红尘·第五周的寒假

     
    这一周大抵是可以贴上“无聊”的标签,放进博物馆给下一个世纪的人看的。
    虽然不是二十二岁的人类标准的“无聊”,但也可以作为一个论据,来论证这一代人如何“无可救药”地“沉迷”于“网络”——虽然那时候的人恐怕依然分不清“网络游戏”和“网络的游戏”的区别。
     
    BGM换成了卓亚君的<Lolita>,并非是忽然弃恶扬善,开始对loli有什么偏好,只是觉得这个曲子很巧妙。
    <Fur Elis>是世界闻名的名曲,稍稍点化一下,就有完全不同的效果,这很让我惊讶,或许可以学习一下……而且歌词写得很有节奏感,我想作词的王筝,或许是根据“洛丽塔”而不是"lolita"来平衡它的韵律的。
     
    就像之前的一首《不想长大》,化用了莫扎特《第十四号钢琴协奏曲》的旋律,轻易地就达到了很高的层次。
     
    对于经典的模仿和化用,恐怕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这便是这一周最大的收获。
     
    寒假还有一周,且慢慢享受吧。
    等到寒假结束,标签大概就可以换上“春天的忧伤”了,稍稍有点期待呢——大学时代的最后一个春天,会怎样到来。
     
    P.S:把头像统统换成了<AIR>里面的"potato"——也是小狗呢。

    春节杂忆·之二

     
    初一初二是走亲戚的日子,年年如此。这个“走”字大抵源于古时候交通工具的匮乏,虽然现在已经不用“走”了,但“亲戚”依然要在两天之内一一拜访,我想这个习俗恐怕不会因为“工业化”或者“小康社会”而消失吧。
    插一句玩笑话——“走”在文言文里多指“跑”,那么古时候“走亲戚”,是不是也要大包小包一路小跑呢?
     
    走亲戚,一定要在早上出发,提上大包小包,然后和一大群同样目的的人一起,挤上长途汽车。好在几位亲戚都不甚远,短则一个小时,长则三四个小时就可以见面,不曾有过舟车劳顿之苦。曾经在甘肃南部的一些村庄,看到拖拉机上坐了很多很多的人,也是走亲戚的,却要忍受正月的寒风,无疑辛苦许多,但他们依然穿着新衣服,而且兴高采烈。
    中午之前,就一定要赶到亲戚的家,然后坐在一起吃团圆饭,热闹,但总也吃不饱。作为孩子,我们大都在举杯的时候碰两下杯子,然后拿筷子挑一点好菜,喝许多饮料,一会儿就要退席的。那时还没有电脑,电视也没有几个频道,只好拿一本书坐在阳台上,任他们觥筹交错,看到下午,就可以回家了。
     
    压岁钱总是很大的一笔钱,我又是两家唯一的(外)孙子,自然得的最多。很早以前就是十元,继而是五十,现在是一百。压岁钱并非是我的钱,几经转手,还是要回到奶奶或者姥姥那里的,这个我是知道的。鞠躬,说一句新年好,总是少不了的。
    年复一年,压岁钱总是那么多,然而岁毕竟大了,已经压不住了。
     
    吃饭一定要喝酒,喝酒就一定会有人喝醉,喝醉了就会唱着不成调的歌,歪歪扭扭,然后喷出酒气,哈哈大笑。这是在所难免的,每年都会看到,辛苦了一年的人,又有许多的不快,不让他们尽兴,未免太冷酷了,所以只是听任他们喝,喝醉了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有时睡到一半还要起来,摇摇晃晃地又拿起了酒杯。这时,就有很多人劝了,又有力气大的把酒杯夺下,于是重新睡着了。
     
    大江南北,概莫如是,连一向冷酷无情的交警,也不在初一初二上路,也不会拦住许许多多歪歪扭扭的车,拉司机去验血,然后关进小黑屋。
    我想,就算德先生和赛先生在这里,到了这时候,他们大抵也是要喝酒的。
     
    我是不喝酒的。但他们醉了,只要身体还好,那么我不会去扫他们的兴。
    何况,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一年到头,不能醉一次,那何以解忧,何以鼓起生活的勇气呢。
     

    不再沉默的江湖·寒假第四周

     
    寒假第四周已经过去了,大概还有两周的样子——“寒假”这个游戏安装到66%,这时我一般是拿起《红楼梦》或者《缥缈录》,只是不时地瞥一眼屏幕而已。
     
    本周完成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结束了《沉默的江湖》。
    虽然是草草写就的文字,虽然只是两万有余,虽然并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水准……但它毕竟是我写过得最长的东西。
    以前的纪录是由给小D写的《工人物语5》攻略创造的,一万五千余字,半个月。然而,这个攻略却参考了网上广为流传的一个版本——据传是Yago写的——所以算不得完全是我写就的东西。
     
    从2月1日开始,每天晚上都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开始的时候每天有将近四千字,后来是三千,然后两千……一直到2月16日,第七章结束。
    非常疲惫,但其实也是非常幸福的,这种幸福一般从晚上7点开始,到夜里1点结束,持续五、六个小时的样子。
    敲敲打打的时候,专注于1273年的襄阳,专注于龙尾滩的夜战,专注于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圈套,就可以忘却现实的种种不幸了。
    除了这样,也没有什么逃避的方式了。
     
    在这里要特别感谢小霖同学。我其实是很懒的,最向往的便是杨威利那样领退休金睡午觉的生活……所以,如果没有她每天的“威逼利诱”,是一定坚持不到最后的。
    我的水平是很有限的,匆忙间仅仅修改了两三遍就要贴上去,也一定是漏洞百出的,而且语言晦涩,前后又没有联系,看起来也一定是很吃力的。
    然而她坚持下来了,还提出了不少意见,在这里向她的毅力与耐心致敬。
     
    写完了这个,大概就有一个基础,可以慢慢修改,渐渐充实了。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我想把它扩大十倍,那就是颇壮观的一篇小文章了。虽然未来的事情说不准,但建设在现实的桥梁,未必不会通往一个确定的彼岸。
    只是因为喜欢深奥而复杂的汉字,也为“偶得佳句”而“相顾一笑”,所以才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阅读了《宋史》、《宋史记事本末》、《宋代社会经济研究》、《宋史研究论文集》、《中国兵制简史》、《流星·蝴蝶·剑》、《李自成》等等书籍,也反复读过了《缥缈录》,但总想摆脱江南的影响。
    借着这个机会粗浅地了解了南宋末年的一点历史。虽然是游戏文字,但我想尽量遵照史实,不乖史法,在一些力所能及的问题上加以考证,不希望留下太大的疏漏,还有遗憾。
     
    那么,从明天开始第二轮的修改吧。离开学还有半个月,或许能修改一章两章的样子。
    到底是希望呢,我觉得一个人一生能写的文字是有定数的,或者愤世嫉俗,或者解民于倒悬,或者讲一个有趣的故事,都是出路呢。
     

    春节杂忆·之一

     
    小的时候,很喜欢春节,并非是喜欢热闹,而是向往热闹之中的一点安宁。
    尤其是敬酒的时候。我坐在角落,听着大人们愈来愈高的声音,安安静静地看书,这实在是难得的享受。有种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如履平地的感觉,或许是自豪也说不定。
    然而今年,或许从今往后的许多年,这种自豪都不会再有了。
    因为今年轮到我向别人敬酒了。
     
    环坐一圈的尽是长辈,一个一个地重复单调的贺词,然后抿一口微酸的红酒,继续。其间很多次被要求一口喝干,但都被我拒绝了,无论是谁,都没有给这个面子。因为我是晚辈,大概还不会有事。如果是下级,大概就会倒霉罢。然而我向,如果开了这个先河,明年恐怕就不是一杯,而且也不会是红酒了。
    敬过了酒,依然可以坐在角落里看书,但已经没有平静的心情了。大人们依然在无休止地敬酒,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而我也成了其中的一员。老妹还笑我,她说她可以喝掉一瓶啤酒,我笑了笑说我不能那么做。
    将来要敬的日子只会更多吧,红酒很快就会换成白酒,我大概也终于会喝醉吧。
    真不想这样。
     
    宿舍聚餐的时候,他们大概喝掉了一捆啤酒的样子,我只喝了小半杯,因为知道我是怪人,所以他们也没有多劝,只是所有人一起让我把那口酒喝完。于是以后的历次拼酒,我都以“一口就醉”,而败下阵来。
    酒,非我所好,所以千方百计推辞,甚至不惜“不给面子”,最后恐怕会落得一个坏名声吧。但我觉得,只要坚持这个底线,杯子里永远是半杯酒不动,就不会多喝。
    至于那些喜欢拼酒的人,我完全可以一笑而过的,也可以“不给面子”。既非同类,又何必相识呢?
     
    或许古板而迂腐,但我以为人情如果靠酒来维系,那倒不如一刀两断的好。
    这些年来一直在贯彻这个原则,希望将来当上研究生或者找到工作,都能坚持下去。虽然世风如此,但做一棵宁折不弯的傻树,也蛮有意思的。
     
    P.S:今年城墙又有灯会了,去看了一遭,还是没有什么新意。拍了一些照片,放上来,且做庆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