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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at can change the nature of a country?

    (本文所有内容均来自动画片《东之伊甸》,与现实无关)

    BGM:<Falling down>

    词/曲:Noel Gallagher

     

    “他别无选择地成为了王子。至少,是因为他意识到了我们所期盼的未来,只有通过让一个人成为王子的活祭才能实现。所以,他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在这个没有国王的世界,成为了王子。然而,他是如何成为王子的,这个秘密,我还不知道。”

     

    这便是动画第二秒,揭示的结局。

    随后,如倒叙一般行云流水的故事,是男女主角的初遇,相恋,不离不弃,最后皆大欢喜——

    很遗憾,不是这样的。

     

    在这个故事里,最终没有任何人得到幸福。

    一位富豪追求国家的改变;十二位获选者追求自己的未来;森美咲等待她的王子;泷泽朗寻找失去的记忆。所有的观众——年轻的观众——则跟着泷泽朗一起,探询自己在这个国家、这个社会中的位置。

    所以说,这是一个追求幸福的故事。故事里的年轻人追求幸福,最终一无所获。

     

    然而这又是一个年轻人的故事,故事里的所有主角二十岁出头,游走在学校和社会的鸿沟之间,仰望头顶的蓝天。

    无论是马上毕业去应聘工作的森美咲,还是暗恋她的路人甲,抑或被送往迪拜的两万neet、因为裤子被风吹走就窝在房子里好几年的“小裤裤”,或者泷泽朗,他们都是刚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年轻时的不谙世事,年轻时的怀才不遇,年轻时的抱负和理想,最后都在旋转木马的顶棚上,化作飞去的导弹,在空中绽放出绚丽的光芒——

     

    导弹击坠 导弹击坠1

    导弹击坠2 导弹击坠3

    从某种程度上看,《东之伊甸》的确是在砥砺年轻人的锋芒。用偏见、不公和压制,让他们爆发出真正的力量。当力量通过“东之伊甸”系统联合在一起,就足以击破所有成年人的屏障,改变整个社会。

    不同于其他动画,它吸引我们的地方,或许就是泷泽朗脸上,年轻时特有的无所畏惧的神采。

     

    另一方面,《东之伊甸》是一个探讨“如何改变一个国家”的故事,这怕是自“国家”这种怪物诞生以来永恒的话题。但必须声明的事实是,远在国家诞生之前,人类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在国家消亡之后,人类依然会生活在这里。所以“国家”,并非是一种永恒的存在,甚至比人类的历史更短。

    故事中的富豪局外人先生(Mr. Outside),用毕生的精力构筑了这个国家,最后却又像不满意沙堡形状的孩子,想把它推倒重来。于是有了这部神奇的手机,和它的接线员(Juiz)。通过它们,使用里面预存的一百亿日元经费,就可以实现任何理想——让汽车爆胎,导弹发射,首相道歉,警察开枪,罪证抹消,直至背后生出翅膀,在夜空中飞翔。

    Wing Selecao No.11

    他精心挑选了十二位获选者(Selecao),赋予了他们金钱的力量,让他们寻找改变这个国家的方法。

    他们的口号是"noblesse oblige”(位高权重);他们的目标是改变这个国家;他们的结局是胜利者幸存,其他人死掉;他们的悲剧是从一开始就别无选择——无从拒绝,无从答应,只有在生死中挣扎。

    于是他们就这样挣扎,直到资金告罄,游戏结束。

     

     

    在大革命远去的时代,人们常常幻想有一些英雄从天而降,接过我们的权力和责任,把这个国家改造成人间天堂。然而英雄怎么想,我们从不在意,从不会考虑,从不担心。当他们失败了,就一脚踢开,重头再来。

    所以,就有了这十二位英雄,上演了一出丑陋的英雄史诗。

     

    这些英雄——或者不如说是“精英”——都是精心挑选的。他们都有非凡的才华,足以改变这个国家。

    但现实呢?

     

    有了这样的金钱,这样的权力,这十二位“精英”中,真正去努力去改变现实的只有两位——用导弹攻击政府的几位,充其量不过是恐怖分子而已,杀掉政治家就能改变一个国家的话,那么这个国家也未免太廉价了。其余的人一位一位的获选者出现在我们面前,他们无不带着颓废的色彩,面对着无可抗争的命运,在一百亿的金钱中堕落,杀掉讨厌的人,然后让Juiz用钱摆平——就仿佛是童话的生活。这就是“精英”背后的悲哀,动画把它展现得淋漓尽致——“精英”也是人,也会有自己的烦恼和迷茫,只因为在某些方面的才华,就要求他们完美无缺地实现我们的理想,显然是一个错误。又让他们带着无限的权利在有限的时间内实现我们的愿望,就是用一个错误去修正另一个错误。

     

    我们不能去苛责他们的堕落,因为能抵挡这个诱惑的人少之又少。也不能嘲笑他们的无能,因为那等于是嘲笑了赋予他们权利的自己。“精英”不过是把名曰“才华”的杯子倾斜,让一侧的水看起来更满而已。相应地,另一侧的亏空,却常为我们无视。即使他们真的有改变国家的才华和力量,如果他们不想那么做,我们又有什么权利来强求他们?

    强求他们的人,和当权的政治家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以为,真正要改变一个国家,依靠“精英”、英雄或者少数人是不可能的——毕竟国家是所有国民的家,改变它需要所有国民共同的意志和努力。把脏活累活交给“精英”,然后我们坐享其成——这种国家,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将来如果有,那无异于国民意志的集体自杀。

    这或许是我的附会,但的确是每周等待动画的时候,常常思考的东西。

     

     

    除却晦涩的思想,《东之伊甸》本身是一部难得的轻松的动画。正因为如此,才在四月新番的收视排名上摘得亚军,仅次于《轻音少女》(K-ON!)。神山健治用颇为轻松的笔调,勾勒出一个沉重的故事,却不会让我们觉得突兀,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

    本篇最成功的人物,无疑是男主角泷泽朗。面对任何逆境都不忘微笑,任何困难都勇于挑战,任何时候都带着足够的幽默感,他一路横冲直撞,从不迷茫,也不消沉、彷徨,只是为了心中的理想,最终成为了这个国家的王子,走上违背他初衷的真正改变国家的道路。

    虽然我不赞同这条道路,但也依然为他的执着和坚强所折服。没有普通动画中生硬的“波折”,只有男主角如阿甘一般的奔跑——毫无阻拦,自由自在,甚至不需要一个确定的目标的奔跑,自由地在自由的国土(美国)裸奔——这怕是所能想象的最自由的奔跑罢。

     

    虽然浅薄的文字、静态的截图无法展现动态的魅力,但依然想用拙劣的笔表达对《东之伊甸》以及神山健治的敬意。以及对这个问题长久的思考——

    What can change the nature of a country,

    what can change the nature of a man?

     

    附:

    片头和片尾截图欣赏。

    片头的画面充满了动感和张力,配合<Falling down>的旋律,便是堪称艺术品的MTV(尤其是片头的完整版)。

    东之伊甸 那部手机

    男主角 女主角

    神山健治 十二位获选者

     

    而片尾则以纸为道具,极尽简洁的画面铺陈开另一个美丽的世界,同样是高水准的表现。

    ED ED1

    ED2 ED3

    ED4 ED5

    ED6 ED7

     

     

    暑假的故事

    BGM:光阴的故事 

    《围城》里,三闾大学物理系有位吕老先生,“凡有学生活动,无不参加“,除了不服老,大概还有回忆往事的缘故——现在,看着在实验室做实验的大一新生,我也能想起自己的大学时代和一些暑假的故事。

     

    [万年2T的大学时代]

    接到江苏卷:“品味时尚”这个题目的时候,还杜撰一个星际争霸的故事,最好能加上银英式的思考。比起“魔兽争霸3”,没了英雄的星空或许更值得思考——有英雄的时候,我们多半还珍惜他们的性命。但当marine从五个兵营里不断地涌出时,大概不会有人在乎一两个小兵的死活。

    当然,这不过是瞎想而已,到时候未必能捣鼓出来,不过是瞎想而已。我很清楚自己是平凡人中比较笨的一类,所以一直在思考我们这些人的命运。据说,聪明而懒惰的,可以为帅;聪明而勤勉的,可以为将;愚蠢而懒惰的,可以为卒;愚蠢而勤勉的,最好不要遇上。所以,像我们这些愚蠢而懒惰的人,注定是footman或者marine的命运。那么他们的一点抗争,过河卒最后的奋起,或许还可以揭示一点我们的命运。

     

    后来因为在台服刷声望的缘故,总想到老大和猫猫,于是才转到了“冬瓜:万年2T”这个没什么内涵的主题。对于他们,我一直想写一点东西聊表敬意。从06年年底,考研复习的时候顺便练了一个叫“冬瓜”的德鲁伊开始,他就取代了“弗”,成为了所有故事的主角。当然,”fool”或者“冬瓜”,都是一个意思——也就是说,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没人喜欢傻瓜的时代。

    在大四毕业之前,就开始捣鼓一篇《春天的大学时代》,当然是不成器的东西,最后随着NTFS向FAT32的强行逆转,烟消云散。那时大概已经写了相当的数量,所以这次顺手就把能想起来的部分用上了,只有“恋爱”是新加的。

     

    这就是不堪的宿舍,某人也在,而且是最不堪的一刻(原版)

    这就是我最后的宿舍,虽然不在黄昏。从照片里看去,却依然是不成体统的样子。

    但真正坐在床上,吹着慵懒的晚风,吃着锅巴看着银英,很不可思议地,觉得周围的一切似乎又有了存在的意义。

    至于那意义是什么,我想不外乎对生活的漠然,或者迟钝,或者兼而有之。

     

    那次打工也是真的,我们三个人拿着学校家教中心的广告,在西郊的贫民区里穿行,看到的全是穷困潦倒的人们。那里曾经有林立的烟囱和轰鸣的工厂,以及最早的住宅楼,和铁路专线。但现在,只剩下倾圮的篱墙而已。走在那里,没人注意我们,他们无不带着认命般的漠然,缓缓地从我们身边走过。

    那天很热,刚从网吧回来,花掉了八块钱。我们走了一下午,最后还是爬上了公交车,扣去车费,三个人赚到十七元——说到底,还是亏本的一天。

    自称zhizhi的某人 自称Robinsnow的某人

    这就是三个人中的两个。湖北人的照片没有找到。

     

    在写稿子的两天里,用了个借口逃掉了实验,重读了村上、王小波、江南的著作和一大摞《科幻世界》,脑袋里全是那个"万年2T”的故事。最后熬了半个通宵,还是晚了一天交稿。最后,我想我的大学时代总算是结束了。

     

    [去年的夏天]

    去年的夏天,索尔仁尼琴死了,我去了ChinaJoy和一个遥远的地方。除此之外,都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唯一的休息就是坐在窗前看城墙上的落日。那些日子,一个人走回家时无聊的感觉,街上闷热的空气,拆迁之后的残垣断壁,都历历在目,还有某个周五傍晚的日食。

     

    去年做实验的时候,一千零一个不情愿,千方百计想要逃跑,但最后还是回来了。实验的结果自然一塌糊涂,记录本上写满了“某月某日 晴 在清风徐来的实验室发呆”这样的胡话,日记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呓语。

    那时西南角的电梯还在,里面有一幅画,两个人走在铁轨上,手拉着手,只留下一个背影。旁白是“只要牵了你的手,天涯海角都陪你走”。现在想来,电梯里昏黄的灯光以及运行时惊天动地的巨响,都注定了它的命运。只是充满讽刺地,我和它居然是同一个结局。

     

    傍晚的风很凉,华灯初上的城市很安静。青灰色的城墙很长,护城河上倒映着一座一座的桥,桥上车来车往。城头的灯笼在风中兀自摇摆,归巢的小鸟从我面前成群地飞过。

    那时我总在想,我究竟在这里做什么。能去的地方有那么多,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做这些不想做的实验。

     

    [今年的夏天]

    今年的夏天,季羡林走了,奶奶也走了,我哪里也不想去。六月底,用尽所有积蓄的稿费给父母买了台Wii。说到底那不过是突然想到的事情——和猫猫聊天时,她说起要买一台PSP给她妈妈。我才想起,当枪手(或者撰稿人)已经四年了,赚来的稿费除了给奶奶、姥姥买过一次水果,剩下的都被我花掉了。

    有些交了小提琴的学费,有些换成了山口山的点卡,剩下的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一时惭愧。

     

    然而和去年不同,即使两米开外就是一千二百度的炉子轰鸣,即使十来平米的房间只有我、炉子和一台不会摇头的电扇,即使每周呆在这里六天,我也没什么不满。

    原因很简单——和去年不同,除了实验,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别的事可做了。

     

    [老莫]

    暑假之前,大四的学生纷纷找实验室做毕业设计,有几个人来到了这里,也分到我手下一个,是广西人。他穿着某个公司的广告衫,和一双磨破了边的球鞋,既老实又聪明,我们都叫他老莫。

     

    我能理解,当一个人掌握了另一个人的(部分)命运时,那种高高在上的虚幻的感觉。就像某些记者把当权者恩赐的消息发布之后,就会产生自己也是当权者的错觉一样。也确有很多人把这些大四的学生当做免费的手下,让他们替自己干活,而且天经地义。

    我也是这样的人。

     

    田中芳树为什么要把“权力”比作“甘美的毒药”,我现在才明白。只要说句话,就有人替自己把事情搞定,而且好处全归自己——这种诱惑,我想,的确是很大很大。

     

    一共三次,我把自己的实验丢给他做,自己跑到一边去写枪稿,最后收来实验数据,比我做的还好——这是一件很卑劣的事情。我逾越的不止是“师兄”的界限,还有自己的尊严。动用手中的权力——而非自己的能力——为自己谋取利益。这是一件很卑劣很卑劣的事情。

    毕业答辩之后,导师请他们和我们吃饭,以示告别。他送了我礼物,又向我道歉,说自己很笨,总是害我挨导师的批评……

    我除了摇头,还能说什么呢。

     

    我想,总有人能抵抗这种诱惑,抵抗这个甘美的果实。总有人能以平等的身份,尽到自己的“指导”的义务,而不逾越权力的界限。他们和我们唯一的不同,只是比我们小而已,在才华、气度和头脑上都要胜过我们,没有理由遭受这种待遇。有些人争辩说,这是下位者的自觉,我觉得这不过是上位者的傲慢与偏见而已,而且这傲慢最终会毁掉每一个上位者,没有幸存。

    当初我希望最后毕业之前,能自豪地说,我从没让你帮我做过不该你做的事情。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最为卑劣的是,我们动用的权力,甚至不属于自己,只是导师的施舍而已。说白了,我不过是个骗子,狐假虎威,用他们的善良,做了这样的勾当。

     

    [大一的学生×2]

    今年有两个大一的学生跟我做实验,她们眼高手低,口无遮拦,总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

    在她们眼里,我一无是处,又沉默寡言,于是便视我为无物,肆无忌惮地聊天吵架,唱歌说笑话,抖各自的八卦。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得以长久地沉默地听她们故作深沉,不可一世的演讲,以及在背后批评别人时的恶毒和偏颇。末了,不免自嘲地想,那时的我也是这样,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丝毫不觉得她们有错,因为我当年比她们走得更远。何况我的确一无是处,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不去找工作赚钱,偏要跑来读什么研究生——“没出息”。

     

    那时的我比她们走得更远,所以现实的讽刺,就更为辛辣。

    大一时,我把学生会叫做“会走路的百无一用”,把部长看做“会呼吸的趾高气扬”,把辅导员当做“以权谋私仗势欺人的笨蛋”,并且毫不留情地批判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无论对错。现在看来,那真是狭隘的偏见,但那时却笃信无疑,觉得自己绝对正确,别人错得离谱,而且可笑。

    末了,公开嘲笑辅导员的无能和学生会的弱智,然后弃选,把班长的职位丢给副班长一走了事。

    后来才认识我的人,怕是想不到我也有那个时候吧。

     

    每次听到她们的挖苦,总是浮起半厘米的苦笑,一言不发。她们并非怀有什么恶意,只是无法理解我的生存方式而已——我自己也无法理解,何况她们。多彩的人生在她们面前才刚刚开始,又是学生会的干部,老师的好学生,口袋里的每样东西都比我每月的生活费要贵,所以我可以理解她们虚张声势的嘲讽,自作聪明的批判,幼稚的想法,她们却无法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她们是百分之百的九零后,但恐怕无法想象,也不会承认,生于八十年代的我,曾经比她们走的更远,也更为激烈。等到几年以后,她们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如果可能的话——她们会不会像我一样,露出自嘲的微笑,冲着夕阳摇摇头,说哎呀呀,真是年轻啊。

     

    看着她们,我总是想起大学时代和暑假的故事。她们的第一个暑假就要在实验室度过了,她们还无法察觉它的珍贵和短暂,也无法理解暑假对于以后五十年人生的意义。

    我知道了,但我已经没有暑假了。

     

    DSC02299

    奶奶去世了

    今天早上知道奶奶去世了,前几天她还说要搬回来住,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她不认识字,也没有上过学,逃荒过来的七十年里,生过五个孩子,卖过冰棍,也开过压路机,最后退休了把我们一个一个带大。
    她的脾气不好,和老妈处得很糟,老爸作为长子夹在两个人之间二十五年。但她对我极好,或许因为我是唯一的孙子。
     
    小时候,还住在道北混乱的小巷,家里穷,围墙用不起砖,是用泥土混着麦秆砌成的,我总喜欢去抽那些麦秆。
    她每次都和蔼地告诉我不要抽,不然墙就倒了。
     
    二十年前爷爷去世,现在奶奶也走了。他俩生前吵了一辈子架,希望他们今后不要再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