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i's profile秋天的歌唱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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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公园

     
    今天一个人去了海洋公园。
    一个人看了海豚表演。
    一个人骑了车子去了又回,天色阴沉,我疑心要下雨,然而雨终于还是没有落下来。
     
    听说我小时候很喜欢去公园,听说而已,近十年已没有正经地去过公园。我所记得的公园,只有棉花糖和溜冰场,碰碰车还有面包果酱。然而一个人去公园,今天却是头一遭,一个人孤零零地走过检票口,前后是兴高采烈的孩子和愁眉苦脸的父母——一百元一张的门票到底还是太贵了。
    门口检票的时候,我是有一点疑惑的,虽然头顶着海洋世界的名字,不过我还是疑心我是不是迷路了,走到曲江会展中心(历年cosplay的会场),而不是海洋公园(它们之间似乎还有几公里的距离来着)——直到那伙工作人员露出了极不专业的微笑,我才如释重负:
    那些穿着水手服的家伙原来真的是员工,而不是来这里出外景的coser>_<
     
    我和池子里百无聊赖的鳄鱼对视了很久,我和鱼缸里愣头愣脑的火鳞鳝鱼——或者类似的东西——对视了许久,我和懒洋洋地躺在岸边的海龟对视了许久,到最后,它们打着哈欠转身离去,留下黯然的我。鳄鱼每天大概要看一百二十个游客来来往往,不过站在栏杆外面,形容憔悴神色诡异的家伙,却不多见。于是它们一脸肃然,很久之后,又去看旁边抱着一只小鳄鱼等游客合影留念的工作人员,俨然在思索我们之间的关系。
    兴高采烈的水母在圆形的水缸里不知疲倦地兜着圈子,旁边的水缸里是一群匆忙的海马,赶火车似的跑个不停,然而这些水缸是圆的,于是很多个世纪之后,它们大概会发现火车启动,站台票停售,送亲友同志统统离开了车厢……
    一只名叫“匙吻鲟”而长得像黑口鱼的家伙,挥动着莫名其妙的长嘴,在鱼缸里指指点点,就算没有水下诱鱼器,想必也一钓一个准,从这里就可以知道它胆子大得惊人,将来一定会犯一个错误,然后被抓起来。至于那个错误,不是“直露”就是“自由”。
     
    最后是值回票价三分之一的部分。
    海豚表演中规中矩,皮肤光滑的海豚在灯光下跳跃,那个瞬间即使没带相机也难以忘怀。唯独一只幸灾乐祸的海狮一直在旁边鼓掌,而脸上坦然自若,没有一点兴奋的色彩。于是我便疑心它就是里面的“主要领导”——这种明一套暗一套的做法,“次要领导”大约是学不来的。
     
    值回票价另外三分之一的,是免费的停车场。对于四个轮子的我不大清楚,不过两个轮子的车子,纯乎是免费的——也许是忘了收罢,反正一进一出,只是给了034号牌,并没有收钱。这让我很是感动,这年头免费的停车场不少,但是免费存自行车的地方,在这座城市还真不好找。
     
    于是还有三分之一的票价没有收回来,原因就是——
    那许许多多的爱斯基摩人雕塑、恐龙模型、外星人登陆南极,以及其他的若干收费环节。
     
    相机没有带,不过也没有太大的遗憾。倒是一个人走了很久,一个人看着头顶的一只鱼,一个人看着头顶的水泡缓缓升起,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个人自言自语。这都是难得的体验。再加上窗外阴沉的天空。
     
    出来之后,已是四点,本想再去青龙寺,看看一个人的樱花。然而天色似乎要下雨,囊中也颇为羞涩,去年十四元的门票不知道涨了没有,踌躇一番,终于作罢。
    来年再去罢,如果有钱的话。
    BTW,海洋公园的门票系blinkage同学所赠,于是这一次终于没有花一分钱,在这里向他以及他的GF表示赞赏。

    春暖花开的日子

     
    这是春光以无比坚定的步伐推进的一周,没有网络的一周。
    楼下的樱花开放,楼下的路人换上了轻便的春装,楼下的树一夜之间吐露了绿色的新芽。从阳台看去,天空蔚蓝,几只小鸟缓缓飞过。
    所有的人都奔着春天而去了,唯独我只看到他们的远去的影子。
    周末的时候断掉了网络,如果放在去年,或者上上个月,恐怕都是难以想象的罢,然而现在却无比淡然了。没有网络的日子,往日的回忆纷至沓来,这时才明白了网络的作用,确切地说是WoW的作用,那就是让我暂时忘却一些不该忘却的回忆。现在没有网络了,它们便如小小的水泡,轻轻地浮上来,绽开,再沾上一点哀怨的色彩。
    没有网络的日子宛如没有樱花的青龙寺,只要春天还在,也就过去了。

    樱花的花期听说很短,楼下传达室的窗台上插了一束樱花,三两天便化作秒速五厘米的残影,消失殆尽了。

    近来宿舍很静,往往只有我一个人,从狭窄的门缝看去,我就像一个人生活似的——一个人起床,一个人散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沉默,一个人自怨自艾。
    大概是春天把我忘吧。忘了就忘了罢。
     
    这也未尝不是好事,拜它所赐,《冬瓜的一天》渐渐地有了眉目。
    从大法师A到冬瓜再到圣骑士弗,他们在遥远的世界过得好,无忧无虑,又没有结局。

    春光继续推进,很快就是夏天了。这座城市的春天和秋天很短,但也一样美丽。
    去年去青龙寺看罢樱花,回来的路上又去了大雁塔。广场上有一片小小的树林,阳光透过树梢落在草地上。
    草地上有一方长椅,长椅上有一个人静静地看着书。
     
     
    P.S:我所做的每一件卑劣的事,都像迎面打中墙壁的拳头,反过来伤到了自己。
    虽然很少出拳,但总归是很疼的,就像真的打中了一样。

    理发店的失踪

     
    最常去的那家三元钱的理发店失踪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迤逦的春光正沿着远山呼啸而来,在这里一转,又向着北方奔腾而去。
    迎春花开罢,玉兰花开,旋即就是灿烂的樱花。
     
    其实我早就知道它要失踪,一早就知道,然而毫无办法。狭窄的房间里一面落地的镜子,贴着泛黄的海报,海报上明星的带着倦容,容貌支离破碎。
    经过镜子的反射,房间里有了六个人,两个是店主,两个是老板娘,两个是我,六个人默然地听着剪子嚓嚓飞舞,默然地听着烧开的水发出呜呜的响声,默然地听着窗外的鸟轻轻地叫。最后,看着头发成双成对地落在地上,与昏暗的房间融为一体,消失不见了。
    这样的小店迟早要消失,每个看到它的人都这样想,破旧的推拉门拉起来发出惊人的响声,门外是一摞蜂窝煤,一个炉子,一锅开水。店主不时地出出进进,门也响个不停,然而阳光却停在门外,不肯进来,于是店里每个人的容貌都模糊不清,又沉默不语,宛如静静的顿河。
     
    店里客人很少,最多不过两三个,坐在门边的长椅上,拿着报纸,映着门外微弱的光。
    报纸上有时是面容模糊的总统下台,有时是惨不忍睹的明星出镜,有时是一脸忧郁的总理看着对面天真无邪的征婚广告,有时还有广告里容光焕发的明星,不屑地照亮店里的每一个角落,又背过脸去。
    吹风机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没有热量,也没有多少风。电推剪夹住了头发,发出凄厉的尖叫,继而咯吱作响。默然的顾客坐在摇摇欲坠的电热器下面焗油,手里的报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电热器发出吃力的声音,不住地摇晃,宛如墙上有气无力的钟摆。
     
    现在它终于消失了,随着春光的到来,它消失了,就像所有阴暗的小店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宛如初春黑色的雪,最后还是化掉。
    行人换上了春装,路旁的树露出了新芽——天空湛蓝,阳光灿烂,春风拂面,轻柔而温暖。三元钱的理发店大概还有罢,然而我找不到它。
     
    我还能记起它的音容笑貌,因为有时,店里破旧的电视会发出含糊的声响。
    一群人凝神静听,看着模糊的画面,揣度着它的内容。有时是新闻,有时是电视剧,有时是广告,还有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模糊的人影来了又去了,飘摇的声音有了又没了,小店里的一切,因为电视微弱的光,都有了微弱的影子,影子经过镜子的反射,又成了双,于是四个店主给四个我理发,四个老板娘烧着四锅开水,开水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仿佛是时间遗忘的角落,终于被时间拾起,消失得干干净净。三元钱的理发店没有了,今天理完发,店主问我要了四元。
    他说电费涨了,鱼肉蛋奶也涨了,他还说家里的地荒了,家里的房盖好了,家里的老人老了。
     
    三元钱的理发店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元钱的理发店,然而四元钱的理发店又能坚持多久,我不知道,于是还是去准备我的五元钱罢。

    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

     
    大法师阁下挥舞着法杖一路冲将下去,把部落吓得人仰马翻,跪地求饶……
     
    很遗憾,事实不是这样的。
    事实是,大法师阁下挥舞这法杖一路冲将下去,把部落吓得人仰马翻……到这里,一切还符合“大法师阁下”的预计。但是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冲下山坡,看到一群茫然的牛头骑在科多上时,腿不免有点发软,何况后面又烟尘四起,一群骑着骨头马的亡灵面无表情地路过。
    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总之火球在空中飞舞,剑刃相格,迸发出明亮的火花。
     
    “打倒部落!”
    “联盟去死!”
    两方叫卖一般喊着口号,如果配上横幅,就是联盟/部落第XX次代表大会的会场了。无奈联盟势单力孤,被部落团团围住……
    “你是个骑士罢?”骨头马一脸的鄙夷,骨头马背上的亡灵一脸“蒙娜丽莎的微笑”,看着冬瓜。
    冬瓜一脸的不屑,“是又怎样?”
    “那你怎么不会无敌加炉石呢……”
    冬瓜立刻红了脸,争辩道“无敌加炉石那不是英雄的所为”、“作为手电筒的信徒要维护主人的尊严”什么的。
    圈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于是诸位亡灵为了对英雄表示敬意,揪着冬瓜的头发,冲着石头上咚咚磕了两个响头,这才满意地离去。大法师阁下跳着脚痛骂,然而毕竟部落也是颇“科学”的,不把女人和小孩当作敌人——“大法师阁下”兼具这两种身份,在部落眼中便不比一块路牌有更多的价值了。
    ——夕阳西下,冬瓜和法师找不到天涯。
     
    《冬瓜的一天》如果这么写,那笃定要坏事。且不说“手电筒的信徒”们要如何拿我是问,单是这一位“大法师阁下”的怒火,就可以把艾尔文森林化作烤肉场,火烧暴风城什么的那只是开胃小菜……
    我想说的是,在写完《有关谷歌的枯燥年表》之后,我觉得我真的老了……
     
    谷歌的两位创始人建立谷歌的时候,只有23岁。而我已经24岁了……虽然还有人居然有这个雅兴问我今年上高几……
     
    小时候读了很多“英雄记略”,对英雄年少时专读语录,只做好事,对敌人“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温暖的行为十分佩服,模仿之余,不免忘了分寸,于是酿成了今天的局面——
    就算是模仿心目中的英雄——不是谷歌那两位不戴眼镜的先生——我也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英雄们在我逃课去网吧的时候,上课打盹的时候,下课写无聊的故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创造自己的历史……现在,痛定思痛已经为时晚矣,英雄既已发家,自然容不得我等鼠辈跳梁,于是这一辈子算是做不得英雄鸟……
     
     
    “当英雄不累么?”
    “当然!你不知道英雄加班没有加班费么?所以我就算吃饱撑的了也绝对不会去做什么英雄的!”
    大法师阁下信誓旦旦地说。然而从来没想过做英雄的冬瓜的加班费也没有了,想到这个,不免有点头晕。稍一抬头,骨头马鄙夷的表情又历历在目,于是冬瓜想到了一个问题——它那么瘦,是每天吃什么呢?

    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查理·高登是一个先天弱智,他的世界里充满了爱和美好。
    他在面包店工作,他受人欺负,他在智障班学写字,他把所有人当做朋友。
    他参与了一个实验,人试图获得超常的智慧。实验的小白鼠名叫阿尔吉侬,它在查理之前接受了实验,于是聪明了很多倍,于是轮到了查理。
    实验之后,他果然聪明了起来,于是“朋友”离开了他,于是他看到现实的丑陋与黑暗。
    于是他爱上了智障班的老师。
     
    最后,实验结束,一切归复正常,他忘掉了所有的所有,回到了蒙昧的世界。
    在被愚昧的黑暗吞没之前,他在研究报告里写道,“上天啊!请你,请你,请你不要让我忘了读书和写字。”
    然后,他让人给阿尔吉侬的墓前献上了最后一束花。
    这就是他最后的有条理的话。
     
    这是科幻小说的名作《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很久以前就听说过这束花,但真正想起要看它,却是在一个朋友遇到了困难之后。
     
    我无法想象,如果获得了更多的智慧,或者失去它们,会是怎样的情景。但是一想到无边的愚昧的黑暗,想到查理·高登徒劳的挣扎,向上天的祈求,总有一点惆怅。
    智慧并非是人类有别于动物的唯一存在,这大概就意味着,更多的智慧不能保证我们活得更好,更少的智慧也不会更糟。
     
    好与坏,聪明与驽钝,幸福与焦虑,与凄惶,我想,大概都是智慧树上双生的果实,仅凭借人的智慧无法把它们区分开来,是而才有惆怅。
    那么,不如归去,归去来兮。凡美丽的终必漂走,如急湍。何必追求须臾的美,而放弃亘古的沉默呢。
    智慧与幸福都会随着阳光的消失而退去,但宇宙也许不会,因为它原本就是一团混沌,一片黑暗,一个寂寞。
     
    《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作者丹尼尔·凯斯,阅读请点这里,不长,充满忧伤。
    这本书还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寻找失去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