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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潦倒的学生的一天“很显然,这个潦倒的家伙不是我,为什么我一定要写自己呢?
再说,我比他可强太多了。
况且,一天看那么多次手机,不累么。”
——题记
八点十五分,随着铃声响起,这个潦倒的学生揉揉眼睛,伸伸懒腰,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句。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旋即又翻身睡去。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宿舍里很静,走廊上空空如也。
八点三十分,这个潦倒的家伙终于爬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倒过来看看时间,然后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倘若屏幕上一无所有,那么理应能反射出他乱蓬蓬的头发和呆滞的面容。
他盯着宿舍内的一角,仿佛衡量灰尘重量似的,看着它们在阳光下飞舞,随后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提着牙刷往牙缸上挤牙膏……过了一会儿,这个潦倒的人反应了过来,便又重新挤一遍,很快就回来了。
八点四十五,他穿好了皱巴巴的衣服,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再次走出宿舍,对着门前的楼梯和走廊发呆。也许是想起了一点遥远的往事,他的眼里透出了一点遥远的色彩,就像隔着薄雾去看高楼上的灯火一样。下楼的时候,他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八点五十分,潦倒的研究生坐在食堂阳光明媚的一角,开始吃两元的胡辣汤——上学期还是一元七角——食堂里空无一人,偶尔有只猫出没,我行我素地爬上窗台,在阳光下懒洋洋地躺着,不过现在没有。
九点整,他吃完了一言不发的早饭,擦了擦嘴,打亮了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然后起身,走回宿舍。
…早上过去了…
十一点十五分,他走出了宿舍,拎着一只水壶,晃晃悠悠地去食堂吃午饭。食堂里照例空空如也,在吃米饭的间隙,他会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十一点三十分,他走出了形单影只的食堂,去水房打一壶开水。路上的阳光很刺眼,他有点犹豫,不知道风往哪个方向吹。
十一点四十分,这个潦倒的家伙坐在宿舍的床上,面对窗外遥远的阳光,吹口琴。他的口琴相当于小学零点五年级的水平,但依然陶醉其中,多半从《斯卡布罗市集》开始,到《山楂树》,然后是《友谊地久天长》,最后以《思乡曲》片段结束。
十二点整,这个家伙又准备睡觉了。躺在床上摊开一本书,不是《寻羊冒险记》,就是《银河英雄传说》,再不就是《大国的兴衰》,就这三本翻来覆去,没有变化。其间他会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十二点三十分,潦倒的家伙睡着了。手机放在枕边,睡着之前,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下午过去了…
四点三十分,他打开谱架,翻开沃尔法特的前几页,装模作样地拿起小提琴,摧枯拉朽般地拉着曲子。这时,他会把手机放在谱架旁边的桌上,偶尔会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不过只有一会儿。
五点,这个家伙准备吃饭了。他穿好衣服,怀里夹着一本书,多半是《寻羊冒险记》,或者图书馆里借来的书,然后边走边看,差点撞到树上,还不忘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五点十五分,他坐在食堂的角落,能看见一楼的角落,一面吃面条,一面看书,一面看着一楼的人群发呆,一面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五点三十分,潦倒的研究生吃完了愁眉苦脸的晚饭,擦擦嘴,揉揉眼睛,拿起书走路。路上还不忘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五点四十分,他坐在宿舍的床上,面对窗外遥远的夕阳,吹口琴。多半是从《云的彼端,约定的地方》中的插曲吹起,到《千与千寻》的片尾曲,然后是《天空之城》的主题曲,接下来应该是……没有了,他会吹的就是这么多。吹完了,他会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人群发呆,一面打亮手机的屏幕,又放回口袋里。
六点整,他打开电脑,手机放在左手边,不时地撇上一眼,但是不再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晚上过去了…
十点三十分,宿舍的人大都回来了,开始各自给各自的那一位打电话。走廊还有点冷,一会儿就得进来,摸摸门背后的插销,然后再悄悄地出去。
他摊开一本书,多半是《红楼梦》,把手机放在枕边,偶尔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随后,他会写一行日记——“某月某日,星期,天气,今天什么都没有”。
十一点整,他合上书,倒一点中午的开水,洗脚,刷牙。难得的,把手机放在枕下,不去看它。
十一点三十分,他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
十二点整,这个潦倒的家伙睡着了。睡着之前,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打亮手机的屏幕,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发呆。
这一天,他收到零条短信,接到零个电话,看了十五页的书,写了一行日记,一共花了九元三角,全是饭钱。
“今天是四年一遇的日子,不过也就那么过。”
——后记 寒假以上,幸福未满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寒假。
一般说来,到我这个年纪,多多少少都会对“人生”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印象,就像考前背过的政治题,到了考场差不多全都忘掉的那种状态——好比“一位慈祥的老奶奶的侧脸”——但那全无用处。
“长大是一瞬间的事”。在一篇废掉的稿子里,我费尽心思得到了这个开头,并从此沾沾自喜。下面的半句是——“在那之前,我们可能苦苦求索许多年;在那之后,一个瞬间,我们就长大了”。
起初我以为是我自己的原创,但后来想起,在路遥先生的《人生》里,貌似有相似的描述,我一定是看过那个了,记住这句话,然后又忘掉开头而已。
从这件事,可以得到许多结论,其中之一就是不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说真的,我一直以为,自己就算不是二流文学青年,大概也比三流要好上那么一点点——就像七元的牛肉面和七元五角之间的差别——然而不幸的是,以上事实告诉我,在任何舞台上,自己都是一个末流以上,三流未满的家伙。
更为不幸的是,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前,这个“友达以上”的家伙还要经过数以千计的分针摇摇摆摆,数以万计的秒针滴滴答答的漫长的时间。数以百万计的表盘上都配有闪闪发亮的玻璃,玻璃上无一例外的是这个高且瘦,又全无用处的家伙茫然的脸。
曾经在换笔记本之前——因为换它导致了许许多多的灾难,丢了最喜欢的六元钱的钢笔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我曾经写过一点类似于自述一样的东西,内容大概就是用春秋笔法来吹捧自己,就像一只断了把的杯子,想腆着肚子来显出自己的与众不同。
那真是一场噩梦。
回到开头,这是一个很长的寒假,言外之意就是发生了许多事情,在日记本上要占据比平日多一倍的空间——两行,只有两行——同时在手机上要有很多的已接电话,更多的未接来电,多得不得了的短信,最后是浩如烟海的日记。好吧,日记这种东西,每天一行就够了,最多两行,不超过三行,四行……哦,我一定是疯了。五行?六行?你确定那还是日记么?天,有那个篇幅直接添个开头我就拿去预支稿费了……
再次回到开头,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寒假,长到我可以说“很久很久以前,在刚放假的时候,我还做过实验来着”——这个地步。想想那真是很棒的时光,每天骑着车子在冰上滑过,自行车道空无一人,学校里万籁俱寂。有几次回家到了晚上,华灯初上,人影寥落,便想起中学时代,那时也有这般胆略,车棚里的车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其中一辆就是我的。这并不是说,我对自行车有什么偏爱,以至于环绕法国的阿姆斯特朗不能等闲视之,而是说,在那样的学校,我能占少数的机会,一年大概也只有这几天而已。
最后一次回到开头,这是一个寒假。寒假意味着春节,顺便还意味着元宵节、情人节还有其他什么节。元宵不甚好吃,除夕也没什么意思,但今年除夕,回家时,看到了头顶绽放的烟花,背后是漆黑的夜空,身旁是空荡荡的街道,几栋高楼上的玻璃映出烟花的色彩,那真是令人窒息的美丽。
综上所述,在寒假的开头,我站在实验室做实验;寒假过半,我站在卡拉赞的塔顶,俯瞰变幻的大陆;寒假结束,我独坐陋室,饿得半死,四点还睡不着,于是惦记起两个熟人,这两位各自被不同的东西困扰,不过或许答案早就在自己心中。
提问:从哪里可以看出人生是否丰富?
回答:我不知道。
如果论走过的路或者读过的书,那么显然不合时宜;如果论打穿的游戏或者坐穿的牢底,那么又有点不近情理;如果说口红的颜色或者领带的数目,那么很有点以偏概全;如果说眼镜的度数或者腰包的宽窄,那么只能传为笑谈……
如果只论年表的长短或者传记的定价,那么所谓“丰富”的人生,也只是让后世的学生学历史时,徒增烦恼罢了。
重新回到开头——这个寒假很长,长到可以看一场电影,在网吧玩一个通宵,然后骑着车子围城墙转一整圈,最后完成了德鲁伊的史诗任务,顺便填半首歌词,再拿着电话窝在被子里,从两点聊到三点。
那么我就有充足的理由说——这个寒假很长,前所未有的长,长到忧伤……难忘。 别了,斯皮尔伯格(草稿)斯皮尔伯格先生离去的消息,选择在了奥运会开幕一百来天之前的时候发布,不免让北京的奥组委乱了几分阵脚,国内打着“民族主义”旗号而不知“民族”为何物的哈巴狗们一时也惶惶然,颇有些惨淡。然而愤青毕竟还是起来了。很有一番激情的,悍然宣布“不看斯先生的电影”、“美国没什么了不起”、“奥运被政治玷污”了。(一些评论)
奥运会不过是一个城市举办的运动会,和贫困山区小学的运动会相比,除了规模大些,并无本质区别。然而却动员了全国,统一了言论,大张旗鼓地修鸟巢盖立方,成本自然是事后才去考虑的。在被动员的人里面,就有斯皮尔伯格先生。
斯先生不远万里,为了崇高的奥运事业而来,显然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于是为我们所敬仰。虽然花去了不少人民币,但是有了斯先生,奥运毕竟蓬荜生辉。斯先生的离去,不免让许多人黯然,虽不敢说前景也一并黯然,但总不是“主旋律”所乐见的。
于是外交部表示“遗憾”,愤青们表示“愤慨“,平头百姓摇头叹息。
但是,对于我等平头百姓,藉由斯先生的出走,却得知了许多平日闻所未闻的消息——
1.苏丹和我国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2.苏丹在达尔富尔做了不“人道”的事情;
3.国际社会对我国“施加压力”;
4.斯先生向胡总书记致函,一贯亲民而繁忙的总书记“没有回应”;
5.斯先生奋而出走了,临走前说了这样的话——“我发现我的良心不允许我继续照常工作”("I find that my conscience will not allow me to continue business as usual")。
这一二三四点,若不是斯先生愤而出走,我等百姓自然无从得知,即便是政府开恩,也是支离破碎,模棱两可。托斯先生的福,总算知道了我国政府把纳税人的一点钱用在了这样的地方,也算是“亲民”了罢。
关于达尔富尔,无论是惯于随声附和的国内媒体,还是惯于“对我国怀有敌意”的境外媒体,都可以拼凑出一个“恶意”的事实——苏丹政府在上周五,派军队攻击了达尔富尔地区的三个城镇,强迫20万居民背井离乡,并且导致数以千计的难民涌入东乍得。这在爱掉眼泪的“国际社会”看来,俨然是一场“人道主义灾难”。联合国秘书长韩国人也向美国求援,要美国人向苏丹政府施加压力。
鉴于我国政府购买了苏丹“三分之二”的原油,并且为现政权提供了“大量”武器,在联合国为之“辩护”,在“国际社会”看来,苏丹中了邪我们有跳大神的义务。且不论这件事情,无论中文还是英文媒体,都难得的没有什么出入——差别只是个别字句——单从这一点看,斯先生就是我们的好教员,无论出于公义还是私愤的出走,都给我们上了一课,总算知道了点方外之事。
这个不容争辩的事实,自然没有人搭理。别国的“人道主义”灾难了,我们自然没有不远万里去关心的义务。倘若对调一回,让苏丹的喀土穆承办08年奥运会,让我国在某地大开杀戒,那么斯先生想必也会愤而出走,声援我国的人民罢。斯先生的原话,是他想为别国受难的人民,聊尽良知。
而已。
("At this point, my time and energy must be spent not on Olympic ceremonies, but on doing all I can to help bring an end to the unspeakable crimes against humanity that continue to be committed in Darfur",“现在,我的时间和精力不能放在奥运会仪式上,而要尽我所能,来结束达尔富尔的人道主义灾难。”)
然而国内却有很多诧异,斯先生为何不愿再收人民币——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可是“屡创汇改以来新高”?这本是苏丹的“内政”,和我国“无关”,和斯先生自然也无关。为何老先生一脸正气,却要管那闲事,放弃了到手的钞票和地位,从此在中国被禁掉(比如E.T),遗臭万年,实在是匪夷所思啊匪夷所思。
不过古人曾经曰过,“莫谈国事”,可见政治上的事情的确说不得。纳税人养活的那伙精英们,除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就笃定在构思“具有深远意义”的计划,这个不是我等庶民可以揣度的。
但斯先生一介布衣,不过是聊聊顾问,何以“与政治挂钩”——这个是我国政府的说法——继而出走,却不难思量。
据说民国末年,美货横行,终于民不聊生了,朱自清先生便在抵制美棉美麦的宣言上签字,博得喝彩。在美国人看来,这大约便是“与政治挂钩”了罢,很有一点“遗憾”的味道。现如今,苏丹一塌糊涂了,天下皆知我国政府是苏丹的坚强后盾,于是斯先生念及黍离之悲,以无声的呐喊向我国政府抗议,想不与“政治挂钩”都难。
我等平民饱受政府荫庇,自然羞于开口,而斯先生振臂一呼,倒也不失为年初一景。
斯先生一介布衣,何来与政治挂钩之说?
斯先生一介顾问,何来与政治挂钩之言?
斯先生一介洋人,何来与政治挂钩之论?
斯先生年逾花甲,何来与政治挂钩之笑谈?
在斯先生出走之前,有一个细节,是很多愤青没有注意的——那就是第四点,在四月,他给日理万机的胡总书记写了一封信,要求见面,而英明的胡总书记没有回应。不是反对也不是挽留,而是“没有回应”(failed to respond,见开头“英文链接”)。
恶意报道也罢,奥运政治化也罢,斯先生的出走,究竟给我们带来了一点闻所未闻的消息。
而那些跳脚的愤青们,默然的媒体们,茫然的“民族主义”的哈巴狗们,却从来吹得都是一个调,不分初一十五,这不免有些无聊。
奥运会来了,斯皮尔伯格先生走了,很好,很好。这两件事情都是值得庆祝的。 春节杂感——情人节杂感——元宵节杂感并非一塌糊涂而又洋洋自得的春节,或者还有?
照例是春节,拟了对联,写了挂在门上;托着下巴看窗外的焰火;去亲戚家走来走去,堆着笑说不痛不痒的话。看着表,等日头西落,递一个诡异的眼神,便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如打了败仗一般离去;收到好多没见过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年三十的晚上看到一团团雪在夜幕中朦朦胧胧。
今年的变化,大约就是诸多亲戚打听到了我的年庚。如突然想起一般,忽然给了颇为壮观的压岁钱,大约是当作最后一年了罢,于是纷纷决定要给我的二十四岁涂上了“最后一抹”色彩。
然而有些涂得不甚准确,有些漫不经心,乱七八糟,五颜六色,出了门笃定吓人一跳。
不过也仅此而已。
我向来是怀疑所谓“充电”的,因为那听起来像Matrix的手段,把人唤作电池,方头方脑,不甚美观。而且,如考前用功一般的“充电”,能有多少效果,难以捉摸——且不论那些“充电之用”的书,水准都是如何的不堪。
于是堂而皇之地宅在家里许多天,就这样到了情人节。
坦率地说,如果不是车子骑到半路忽然宣布它要散架,诚惶诚恐地推了回来,我还是想进城看一看所谓的“风景”的。奈何天意如此,只好半路作罢,不过也看到了颇壮观的一捧玫瑰,抱在挺帅的小伙子的怀里,他如刘翔一般飞奔,横穿马路,俨然视群车如草芥。
街边照例有无精打采的小贩,拿着一支一支的玫瑰,然而无人问津。听说今年要涨到八元乃至十元,这就是我等穷学生一日有余的饭钱了。用来博美人一乐自然开心,然而如果饿上一天,又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到了夜半,是不是还可以保持“开心”的状态,就难说了。
情侣也是有的,不过并不见得较平日为多,并非周末,亦非假期,大抵生计重于泰山,或许晚上才有所乐。近年经济愈发萧条,物价飞涨,难以聊生,高贵如情人节,怕也会自降身价,才好屈尊“抚民”吧。“亲民”的“情人节”会不会如房价和物价一般,以“飞涨”“亲民”呢。
应景之一——应该是“元宵节快到了”,然而除了元宵之外就没有别的,和端午一样。
应景之二——是叶芝的诗……
"When you are old and gray and full of sleep,
And nodding by the fire,take down this book,
And slowly read,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Your eyes had once,and of their shadows deep."
新年快乐旧历的新年最像新年。
头顶的焰火以最绚丽的方式照亮了夜空的一角,无数细小的火花在空中交叠,随后划出金色的轨迹,缓缓飘落。以往的焰火,总是闪烁在很远的地方,真正有机会仰面观看的,这是第一次。
这时才明白了一个人不能看焰火的道理,匆忙打亮手机的屏幕,照例是空无一物。
回家,门是空的,对联还没有贴。
新年对于我,无非意味着吵闹的鞭炮,还有漫长的夜晚。小时候总是熬不了夜,说着12点叫我,到时候却不想起来,于是就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满地的烟花纸屑,从里面找到没有燃尽的鞭炮,剥开来玩。
至于春晚,大概有七八年的时间了,总是耽于网络,虽然没有什么人肯和我聊天,但就是不愿去看它。
旧历的新年最像新年。
放炮的时候,总在晚上,却不是午夜。开始是在平房间狭窄的小院,后来是楼与楼之间狭窄的走廊。放的炮开始是平淡无奇的鞭炮,后来是花炮,最后是可以飞过十层楼的巨大的焰火。
焰火是美丽的,生活也是。
今天收到了十条短信,这是一个惊人的数目,也就是说手机通讯录里有一半的人都发来了问候。这是一个让人感动的数量。
买手机之前,总觉着孤单,现在想想,只要在有信号的地方,还有人想起过我,这是之前不能体会的。
朋友是可贵的,夫复何求。
晚上吃的是饺子,并非喜欢饺子,只是听说过年需要这样的仪式。
一群人围在一起,暖洋洋的,也是另一种体验。
饺子是滚烫的,人生也是。
======致谢======
祝诸位新年快乐。
能看到这个space的人,大概都是zhizhi熟识的人。能认识你们是他的荣幸。
在这个小小星球上,有许许多多的人来来往往,其中99.99999...%却永远也见不到。
所以能和你们相识,是弥足珍贵的。
祝诸位新年快乐。
听说本命年会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发生,那么zhizhi就拭目以待。
他听说——所谓人生,不过是由相逢、离别和思念组成的无尽的华尔兹。
于是他说——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让我们荡起双桨红领巾是一个符号。
如同《上学歌》和《让我们荡起双桨》一样,是一个含泪的笑,含着辛酸的清早,含着忧伤的不迟到。
写到这里,忽然看到了一部动画(《炸学校》)。它勾起了一点遥远的回忆,和向往——唱着那首歌的人,都已经长大了吧,唱过那首歌的人,都会变老吧,等到所有的人都老了,那首歌便不会再有人记得了吧?
没有光明的学校
没有太阳的清早
满墙的奖状
永远,永远也不迟到
我不知道。
那时的世界如此狭小,电视单调,广播枯燥,而学习也无聊。
没有几个人去过百里之外的地方,没有几个人在书本之外,见过绵延的长城,蓝蓝的大海,高高的山。没有几个人会唱几首不同的歌,没有几个人知道去过电影院,图书馆。门外,狭窄的走廊总是堆满了各家的煤、破旧的家具还有凌乱的电线。
为什么夏日的夜晚总是停电,夏日的星空很美,夏日的水龙头流不出水。
沉重的书包
值日的辛劳
做不完的作业
空洞的思考
我不明白。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然而幸福是哪一朵花,没有人知道。“太阳给我们带来七色的光彩”,我们看到的只有阳光下黑色的房屋,坎坷的小路,永远关不紧的门,冰冷的火炉。“让我们荡起双桨”,每周都有人挨打,每天都挨骂,有人去叫家长,又写检查。“牛儿还在山坡吃草”,举目四望,我们所见的惟有高墙之下的学校……
凹凸的黑板
拥挤的学校
昏黄的灯光
绝迹的小鸟
那幸福的方向
谁知道?
我不理解。
我们付出了生命中最纯真的岁月,爱护每一只小鸟,爱护国旗,爱护红领巾。相信老师说的永远是对的,相信学校是好的,相信祖国是伟大的。年复一年,换了许许多多的教室,擦过许多黑板,扫过几多走廊,拿过班里的几把钥匙,睡前把红领巾挂在床头。
下课了丢沙包,打架,去小卖部买东西,不吃,只要里面的卡片。
那是思考的不是民主,不是博弈,不是贫富分化民不聊生,而是这样一些简单的问题——捡到了钱究竟是交给老师,还是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见到老师是先敬礼还是先说老师好?有的同学带来了很好的玩具,是上去玩,还是躲在角落里面?还有还有,班长究竟是老师的暗探,还是同学的一员?
或者说,这种付出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打折的教鞭,飞来的粉笔,罚抄的作业,家长的签字,小卖部里粗劣不堪的零食,都没有意义?
共产党的好,毛主席的微笑,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怀抱,都失去了价值?雷锋的故事,赖宁的话剧,黄继光的传说,罗盛教的牺牲,都退去了色彩?
少先队的队旗、队歌、队徽,红领巾的色彩,中队长的袖标,辅导员的教导,双百的苦恼,都只存在于回忆?
有谁知道。
一起做作业,一起上学,一起背沉重的书包,追逐小猫。偷偷拿出家里的几分硬币,买一根又甜又粘的粘牙糖,或者一块小而软的巧克力,面包。
到了夏天,晚上,就会把电视搬出来,一群人围在一起,风刮过,就有人要摇一摇破旧的天线。
下雨,漏水,下雪,漏风,晴天有了小小的水洼,长满了绿色的苔藓。一把锁锁住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昏黄的灯光闪烁,一群飞虫围着它不知疲倦地飞舞。狭窄的小巷,两边的高墙,跑起来,很热很热的风从耳边呼呼吹过。
到了冬天,清晨,雪人堆起来,傍晚又化掉,鞭炮响彻云霄,低矮的房檐挂满了冰凌,在窗户上画下小小的脚丫,雪球飞进了没有窗户的人家。
停电的时候,整个城市都是沉默的,人们坐在院子里,摇着扇子,默默地看着遥远的星空。
睡着了,又醒来,冷冷的风,嗡嗡的蚊子,伴随着轻轻的鼾声。
没有人会否定自己的童年。
即使是被某些人的错误耽误的一代,也有同样快乐而黑色的春天。
然而我们必须反思,否则就会忘掉——
有那样一些日子,我们戴着红领巾,迎着太阳又跑又跳,向每一个人露出过灿烂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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