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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歌唱

zhizhi在思考,幸福注定永远得不到

奶奶去世了

今天早上知道奶奶去世了,前几天她还说要搬回来住,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她不认识字,也没有上过学,逃荒过来的七十年里,生过五个孩子,卖过冰棍,也开过压路机,最后退休了把我们一个一个带大。
她的脾气不好,和老妈处得很糟,老爸作为长子夹在两个人之间二十五年。但她对我极好,或许因为我是唯一的孙子。
 
小时候,还住在道北混乱的小巷,家里穷,围墙用不起砖,是用泥土混着麦秆砌成的,我总喜欢去抽那些麦秆。
她每次都和蔼地告诉我不要抽,不然墙就倒了。
 
二十年前爷爷去世,现在奶奶也走了。他俩生前吵了一辈子架,希望他们今后不要再吵了。

万年2T的哀愁

BGM:Thanatos-If I can’t be yours(Plz press the “play” button to play)

Album:The End of Evangelion

Artist:高橋洋子

本文发表于2009年7月《家用电脑与游戏》,有删改,转载请注明。

 

有那么一段时间,在一款叫做“魔兽世界”的游戏里,当“坦克”(吸引怪物火力的角色)甚是流行,于是一夜之间德鲁伊、圣骑士纷纷开上 “坦克”,叼起雪茄俨然坦克大战。

有那么一段时间,在现实里,恋爱是大学时代不变的主题。我们就像到了人生的某个景点,一面听着导游的介绍(“王侯将相宁有学历乎?”)一面争先恐后地与之合影(“数码照相,立等可取”)——非如此不能证明自己也曾年轻过。

于是,我们追逐爱情,青春,游戏,追逐一切不能追逐的东西,就像夜里拎着大包小包,在无人的街上拼命地跑。这不适合我们,是的,不适合我们,但大家都这样——

大家都这样,于是我们也这样。大家都迷茫,于是我们也迷茫。大家彷徨,于是我们彷徨失措,黯然神伤……就这样消磨了游戏时间,度过了大学时代。

本文既不是一种谴责,也不是一份表白。它只是想叙述那样一些人——尽管他们很努力地去追求一些东西,但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

 

[大学时代]

我的大学时代开始于一个网吧,又黑又贵,不久就响应大家的期待,倒掉了。倒闭的时候正是傍晚,门口横着三轮车,三轮车里躺着电脑,电脑旁坐着一群人汗流浃背地打牌。

我的大学时代结束于我的宿舍,又闷又热,外面还是三轮车,拉着电脑和一袋一袋的书。门口也有一群人汗流浃背地打牌,赢了就欣喜若狂,仿佛输掉的全是青春。

 

我听说,青春是生活的黎明,就像八九点钟的太阳,但我们其实不懂生活,又爱睡懒觉,很少在八九点钟起来。有时候我们去网吧,这时就蹲在黑乎乎的房子里;有时候我们玩游戏,这时就翻过歪倒的校门;有时候我们玩 “魔兽世界”,这时就在扮演一个人。我扮演的是一个德鲁伊,和我一样形状猥琐,穷困潦倒,名字叫冬瓜。

有时候我们坐在教室,神情肃穆一言不发,这时就在睡觉。这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是的,这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除了提防老师的提问和学生会的探子,你尽可以尝试一万种姿势,但最后的结果都是腰酸背疼。这有点像我们的大学时代:我们做过各种各样的事情,拖延了很多时间,来逃避自己的命运——

但最后还是毕业了。

 

说起大学时代,在高考前最混乱的时候,老师拼命地鼓励我们,说到了大学,“想干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后来经常听到,往往是领导上需要我们加班或者付出什么代价的时候。它就像古时候的哥伦布,戴着大帽子,站在船头威风凛凛,却和印度南辕北辙。他的口号是印度遍地金子,“想干什么都可以”,如果放到现在人们照样趋之若鹜。然而哥伦布毕竟发现了新大陆,于是我也考上了大学,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课去网吧——如果大学时代真的“想干什么都可以”,大概指的就是这个吧。

 

回到大学时代的开始。

坐在那间注定倒闭的网吧里,伸手不见五指,我还在思考青春是什么,同时还在追寻自己的位置。一开始我还相信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或许这种盲目的自信,年轻时谁都有过——真要说不一样,大概就是它消失的速度,比别人快得多。

 

[艾泽拉斯]

“魔兽世界”就像《人民日报》的头条,每天都是那几个黑西服会见黑眼镜,黑眼镜访问黑西服——唯独神态各异。所以,一个“时尚的艾泽拉斯”人,大抵是要去过三四个副本,拿齐五六套装备,间或换过一两个公会,改过名字黑过金,抢过装备刷过屏。

冬瓜也曾经追赶过时尚,但有一天,风波突起,小小冬瓜长大了,就去做了2T(2号坦克,可有可无的角色)。关于这点很好理解,古人不高兴的时候,工作一丢就去山里隐居,或者出家当和尚。在“魔兽世界”里隐居就是删号走人,出家就是去当2T。

可见现实和魔兽的世界也没什么不同。

 

[时尚]

进大学之前,就听说大学时代有两个不变的时尚,一是挂科,二是恋爱。刚进大学的时候,我们还争先恐后地去尝试。然而经历过之后才发觉,“时尚”或许就像食堂里的沙子,难免掺着米饭和一些奇怪的东西。

挂科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去上课,考试没过,眼一闭一睁——这门课就挂掉了。如果跟老师关系不好,还有可能“买一送一”或者“挂一罚十”,在那个挂科需要交重修费的年代,这样的老师愈发显得可亲可爱了。

尝试了几次,大家纷纷表示没挑战无乐趣,于是最后坚持挂科的就只剩我了。说句公道话,倒不是我想挂掉,只是我忙着思考什么是青春,忙着去追求书本以外的东西,没工夫听课。

得知高等数学挂掉之前,我胸闷气短,夜里睡不好觉,挂掉之后这些毛病就都没有了。比较丢人的是,我还觉得庆幸,大学的成绩终于不用当着全班的面,满脸通红地走上讲台,听老师撇着长而又长的腔,唱出来。

 

[冬瓜]

冬瓜出家之后,心宽体胖,笑容可掬,想做一个“坦克”。然而劳务市场里“坦克”已然过剩,整日无人问津——那些驾驶员坐在炮塔上晃着双腿,充满了“舍我其谁”的气概。

冬瓜只好去做一个2T,于是他加入了一个叫“Palanthas”的公会。在那之前,他连最低级的副本也没有去过,身上的装备花花绿绿,像一只刚上岸的鱼。

 

这个游戏里不明真相的群众大致分为三类,分别是严正方毅的坦克,雅量高致的治疗(负责给队友加血)和突将无前的Dps(专心攻击怪物)——倘若还有第四种,那就是冬瓜:百无一用的万年2T。

这个称号不比专家教授来得响亮,但至少也是独一无二的。独一无二的东西总不是坏的,好比“如有雷同不胜荣幸”或者“只此一家别无分店”。所以冬瓜开着那辆名为“2T”的坦克,在迤逦的晨光中穿行,倒也怡然自乐。不过在这个游戏里,一辆“坦克”的力量是渺小的,没有队友哪里也去不了。一辆哪里都去不了的“坦克”,就像现实里的学生,在生活的漏斗里兀自旋转,最后总要落回到漏斗下面的网吧去。

对于冬瓜,就是说如果没有老大,他也哪里都去不了。

 

[打工]

思来想去,我觉得大学时代的浪漫,还得算是打工。在那之前,我们给打工套上了太多美丽的光环,比如增加经验、学会节约、锻炼能力、报效祖国——能力什么的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就有了。于是和几个同学一拍即合,领到了一百张小广告,开始了第一次打工。

然而我们毕竟是找浪漫的,小广告什么的最没面子了——我们贴的可是堂堂正正的“某家教中心师资雄厚,各种人才应有尽有”。那张不能更薄的纸上全是墨,一摸就是一手的狂草,然而据说事后还有不明真相的家长打过电话,家教中心还想让我们扩大影响。我们拒绝了。

 

在烈日下,我、R和湖北人摇摇晃晃地走着,仿佛三个转不动的陀螺。这些陀螺会说话,会叹气,偶尔还会停下,左顾右盼一番,然后啪地贴上一张广告,撒腿就跑。既是挣钱,自然不能折本,所以可乐什么的想都不想。走到一半R说我们坐公交吧,我和湖北人坚决反对。后来我说我们坐公交吧,R和湖北人置若罔闻。

那天下午走了大概有二十站路,手里的小广告还没有贴完,最后统统送进了垃圾桶。贴广告的时候我和R望风,湖北人仔细地把每一张广告铺平,摆正——如果不正还要拼命地挣脱我们的阻拦,揭下来重贴。

 

第二十一站,我和湖北人终于把R拉上了公交车。夕阳下的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买菜回家的主妇,以及疲惫不堪的我们。车窗上不时地闪过各种小广告的倒影和夕阳,还有我们的苦笑。

那天我们一共赚到了二十元钱。扣去车费,还剩十七元。就这样结束了唯一的一次打工,从此我们知道,浪漫需要毅力和勇气,而我们二者都缺,只好把它当作青春的游戏。

 

[老大]

对于冬瓜来说,老大就是老大,没有别的称呼。这就好比“老大哥”没有名字,“最高统帅”不用肩章一样。这并不是说老大有什么功绩让伊利丹(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反派)不能等闲视之,而是因为他发现了冬瓜的存在。

那天下午,老大一拍肩膀,说冬瓜,晚上卡拉赞去,缺个坦克。口气仿佛锅里还缺一盘饺子,扑通扑通的。冬瓜怯怯地说我行吗,老大略一端详,旋即大笑:你这身,我看行。

多年以后,冬瓜还记得那个下午。那天他口袋里只剩不到一百个金币——折算成人民币大概不到2块钱——他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一年后,他们真的见到了伊利丹,那是个蒙着眼睛的彪悍的家伙,使两把片刀,一面喊着“你们是自寻死路”,一面像片鸭子似的把他们削得片甲不留。这时冬瓜帮不上忙,觉得是个累赘,就提议自己出去,换个专业的治疗进来。

 

老大磨着刀,头也不回,冷冷地说别想,我得和你们一起灭了他。

头顶的月亮不说话,他们默默地爬起来,一举成功。

 

[Love is destructive]

思索青春,我在游戏和现实里穿梭,照例逃课然后挂科,在游戏里当一个称职的2T。如果现实像游戏,也能修改金钱或者装备,那我或许还能谈一次真正的恋爱——然而和冬瓜一样,现实里的我笨又没钱也不帅,于是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我始终也不知道,是她喜欢我还是我喜欢她——或许我们都不曾喜欢过对方,只是喜欢过“时尚”——大家都这样。

大家都看过三两场电影,吃过四五次晚饭,走过七八条马路,吵过一两次架,闹过假分手,最后真玩完。所以很多时候,走在路上,看着自己的影子有点陌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它要走向何方。她对于时尚不假思索,我对着头顶的星星胡思乱想,我想我们也许不该走在一起,但大家都这样,更何况我想追求的不过是一个平凡的结局。

“大家都这样”,于是都坐着滑梯往下跑,一路跌跌撞撞,没人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停下。

 

[You are (not) alone]

那天和老大第一次下卡拉赞,冬瓜结结实实地当了一回坦克,站在队伍前面,被boss打得鼻青脸肿。他回过头来还有点摇晃,伸出拇指却豪情万丈。

决定他从此踏上2T那条船的,是最后的boss,个头大嗓门粗,像只熟透的茄子。茄子手里两把板斧,一开口就嗡嗡嗡的,像捅了马蜂窝——但砍起人毫不含糊。老大盯着茄子沉吟半晌,说冬瓜你装备还欠点,去治疗吧,我来。

 

从这一刻起,冬瓜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需要的时候上前顶住,不需要的时候退下,乖乖治疗。冬瓜觉得,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就好比游戏里你不做坦克就要治疗,不想治疗就要挽起袖子抡起法杖往上冲,再没有别的选择。

那天夜里的风很凉,树丛沙沙作响,冬瓜隐约觉得,他大概永远都要当一个2T了。2T在他看来也是好的,能找到自己的位置都是好的。只是他不明白,2T那么少,他们的哀愁为什么又那么多。

 

[Their standing points]

我们都站在各自的立场上思考青春,追逐时尚——唯独没有为对方想过。她追逐所有流行的时尚,我琢磨一切远去的故事。我们就像两颗行星走着自己的轨道,其中一颗还为了节约动力,懒洋洋地转不起来。就算看起来很近,永远也走不到一起,否则就是事故。如果说青春是生活的黎明,那么仅有的一点亮光还是让我看清了,和游戏里一样,生活中我也是一个2T。

某天开始,她就像去西天找她的时尚了,临走时顿一顿马缰,始终也没有回头。

 

平心而论,她还是个不错的女孩,脾气好,朋友多,做事不考虑后果。消失几个月之后,她用“取经回来”的口气通知我,你OUT了,我找个了新男友。

 

多年以后的某个深夜,从实验室出来,夜里的风很凉,树丛沙沙作响。仰望星空,我忽然想到她,想到我们求索的青春。我想,我大概从来都是一个2T,因为我缺少成为主角的毅力和勇气。但这未必是坏事,因为总得有人去做配角,有人一晃而过。而她,我想她寻找的怕也不是什么男朋友,不是什么时尚,也不是青春,只是个有钱有闲,又能陪她聊天的伴。

这么说来,我已经顺利地完成了2T的任务,可以回火星了。

夜里的风很凉,树丛沙沙作响,这样一想,我就释然了。

 

[猫]

有些2T干得好,就被承认——或者追认——为MT;有些人干活少牢骚多,就会被降为3T或者4T,最后扫地出门。唯独冬瓜当了2T,一百年不动摇。这当然不是他的本事,全是猫的功劳。

公会里有两只德鲁伊,一个是冬瓜,一个是猫,他们都可以去当MT。照理说一个车位两辆坦克难免三磕四碰五角六张,但如果一个人想留在这里而另一个人勇往直前,那么天下太平。

猫追求的是MT,站在最前面,最重要,也最容易被怪物踩成相片。冬瓜看着她很努力地去追求一样东西,就想起多年以前的自己。那时候他没了方向,风往那边吹都不高兴。现在,她站在整个团队的最前面,留给冬瓜的永远是一个坚毅的背影,不免动容。

公会里还有个老MT,叫西瓜——有西瓜吃的时候,怪物是不会正眼去看冬瓜的——西瓜一面吃西瓜一面接下怪物的攻击,然后西瓜皮一丢,反手一刀就把怪物放倒,回过头来全是欢呼。可能的话,冬瓜也想穿一身冬瓜,拍拍胸口说张三爷在此,曹贼放马过来。但他知道身后有余的时候就要缩手,所以安安心心地留在2T的位置上,只等有机会了向大家说——“非敢后也,马不前也”。

 

在一个叫做太阳井高地的副本里,有一只胖子,使两把菜刀,砍起西瓜冬瓜都是砍瓜切菜。猫静静地走上前,胖子喊着“来战吧”,猫不慌不忙地接过它的刀。挡在所有人的前面。看着她,冬瓜有一种错觉,仿佛从这个世界诞生开始,她的位置就在那里,从未改变。

那只胖子倒下之后,猫默默地回头,大家都说真是好样的。

 

[He was aware that he was still a child]

虽然旧女友的朋友很多,但那个新男友我还算认识。和他相比我唯一的优点就是会数星星,他唯一的优点就是歌唱得好。唱歌的人多半不数星星,因为他们关心的都是地面上的事情。而数星星的人多半唱不了歌,因为青春那么短,星星又那么多。

不过既然恋爱是时尚,那么失恋大概也不算落伍,“我总算站在时尚的潮头一回了”——有时不免自嘲地想。

回顾自己的大学时代,这种自嘲纷至沓来,它们带着“时尚”或者“青春”的面具,揭下来却似曾相识,那面具背后的一抹浅笑,年轻时不禁神往,但回过头来,也许不过是个平凡的微笑。

 

大学时代的最后一个傍晚,门半开着,躺在宿舍,夕阳的光芒毫无阻拦地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那里有拖鞋纸屑,瓜子花生,书包酒瓶,还有无数细小的微粒在空中飞舞,闪着金色的光。

细数那些光芒,恍若我的青春,我想我真的用它追赶了某些东西,虽然没有成功,到头来或许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的青春依然是青春,只是我——不再是那个曾经的我了。

某人唯一的照片

绿坝的悲剧

犹豫了很久,想对“绿坝”说点什么,不过想说的已经被网民说尽了。
 
我所关心的,并不是“绿坝门”本身——只要不是基于硬件的过滤系统,都可以被格式化所删除,除非人大立法,将不装这玩意儿的人统统枪毙,否则过滤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感,以及对政府威信的透支。
 
 
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经过这些年的和谐和过滤,最终大概会变成这样:
我爱北京[敏感词],[敏感词]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敏感词],指引我们向前进。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就像内测时的指环王OL,这个游戏设置了太多的过滤词,其中之一就是“中国”。一款在中国发行的游戏,中国的玩家竟然无法打出“中国”这个词……在后世的历史学家看来,这又算什么呢? 
 
 
我所遗憾的,是我们所信赖所依靠所支持的政府,不信赖我们。它带着恐惧地眼神看着治下的我们,带着被害的妄想看着“不明真相的群众”,带着绝望听任“别用用心的人”肆意煽动。
这种自信的缺乏,从正反两方面削弱了政府的威信——如果我们的政府不相信我们是和它站在一起的,那么它站在了哪里?
 
 
“绿坝门”本身是一出悲剧,它折射出人民对政府的不信任,以及我们的政府对我们的猜疑。
这款技术上漏洞百出的软件,唯一能保护的大概只有目不识丁的孩子——这倒是符合了它的初衷——然而这并不能掩盖它背后涌动的恶意和猜疑。
工信部的这次行动,从表面上看是失败了,而且折损了这些年积累的全部威信。下次它或许会挟着更先进的软件和更严格的法令卷土重来。且不论这种和大多数人民为敌的战争胜算几何,它都在透支自己所剩无几的,摇摇欲坠的威信。
 
 
我爱我的国家,我也希望它爱我。而不是用这样那样的东西监视我,怀疑我。

九城的尊严

BGM:<Lament of the Highborne>(Please click the "play” button to play)

 

如果沉默是一种尊严。

 

如果沉默是一种尊严。那么在我等不明真相的玩家看来,(魔兽世界的前运营商)第九城市,在这个风雨交加的春末夏初,就享受了四十五天难得的尊严——

“历史就像瀑布一样无情地吞噬着登场的人们。”

在四十五天的时间里,春末夏初的天空下,多少消息来来往往,多少事情躲躲藏藏——但九城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就算我们是“不明真相的玩家”吧,但游戏代理商就要换了,服务器就要关了,手里的点卡就要作废了,游戏里的人物说不定一转眼就缺胳膊少腿了——但九城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这沉默不免伤到了玩家的尊严。游戏只是手段,目的各异,但消费的事实总是不变的,五百万消费者忽然换了头顶的旗号,总想知道原因,然后还有一些自己应当知道的事情——但九城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在舆论上,也的确有些人同情它,但却无法解释一个沉默者的尊严。我等不明真相的玩家不甚明白,只消在4月16日,或者17日、18日,哪怕20日,30日,甚至5月1日——而不是31日——发布一条消息。然而它没有。

只要坦诚自己的失败,感谢玩家的支持,祝福自己的对手,就可以体面地赢得所有人的喝彩,然后全身而退,放马南山或者东山再起,然而它没有。

九城选择了沉默,来面对自己的失败,而不是豁然地与支持者告别。历史上从不乏失败者,但有些人的退场让人敬仰,有些让人叹息。既然已经失败了,那么正视这失败,并把人们对“失败者”的同情活用到最大限度,这才是符合商人性格的做法——如果是《狼与香辛料》中的罗伦斯的话,一定会这么说。

它本可以用自己的坦率,而不是沉默来守护最后的尊严。然而它没有。

 

它的沉默,即使在某种程度上守护了自己的尊严,却伤害了所有对它抱以同情的人们的心。人们无法同情一个不肯正视失败的失败者,更何况它一句话也不说。

作为一个不明真相的玩家,除了九城的官网和nga之外就不相信别的报道。作为一个四年的玩家,觉得九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又败得如此惨烈,报以同情自是人之常情。

但九城选择了沉默,我们只好选择遗憾,而不是同情,以显得失败者的高大,好阻挡那清新的风。

这个看似推动了历史的宏大事件,本质上只是一个企业的失败和另一个的成功。成功者将要面临更多的挑战,而失败者只消将事实交割清楚,就可以悠然退场,跳出这个圈子,冷眼看着胜利者独舞。

然而它却沉默了四十五天。直到6月7日,才抛出伤感的<May it be>,然而已经晚了。

 

在“别有用心”的人看来,九城的沉默恰恰表现了它的懦弱,因为它无法用“众所周知的事实”来挽回尊严,又缺乏虚构“事实”的能力,只好以沉默来对抗网易的胜利。这种胜利来得何其容易!网易只消打着“公开”的旗号,抛出那些九城本该放出却未曾放出的无关痛痒的消息,就可以卷走所有的舆论和人心。

玩了四年魔兽世界,对九城抱以同情的玩家也是有的,因为它也的确在努力,虽然界外球打得再远也没有分,但努力总是值得嘉许的,这世上的事终归一半人事一半天命吧。

 

然而它没有。九城以四十五天的沉默抹杀了四年的努力,它可以选择沉默,但我们无法去赞赏一个沉默者的失败。

它来了,它败了,它一句话也不肯说。

 

 

“沉默是金”,窃以为这句话应该取代“九城与您荣辱与共”这样的口号,才更符合九城勉力维护的,早已荡然无存的尊严。

Honor

勤勉的终结

在魔兽世界:巫妖王之怒中,25人纳克萨玛斯最终boss克尔苏加德掉落一把不错的双手杖,Journey's End,国服翻译成“旅途的终结”,台服则译作“旅途之末”。

于是我想——大不敬地想——倘若把诸位导师丢进一个副本,给几个技能:“总结拿来”;几句台词:“最近,工作进展如何,可否简单谈谈?”;若干掉落,那么其中有一位导师必然有这样一件装备——Diligence's End,“勤勉的终结”。

请注意,请注意,我并非是对哪位导师有什么非议,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六月的第二天开玩笑总不犯法吧。

 

下面言归正传。

在实验室烧炉子,出来的时候多半是十点或者更晚,看到的多半是满天繁星或者明月高悬,想到的全都是和勤勉无关的事情,或者生活。

勤勉终结之后又是什么,我不大清楚,就好比“成功的尽头”一样。

听说有本书,叫做“成功的65535条准则”,颇受“成功人士”的欢迎。我也看过,想瞧瞧成功的尽头是什么样子来着,然而书上没有写,估计是第65536条准则的事情了。

坦率地说,“成功的65535条准则”是一本难得的好书,据说“博学多闻”之士都曾圈阅,地位仿佛《古今人物通考》或者《后出师表》。

无论这本书成功与否,能总结出这那六万多准则的人,大约一定是竞争的成功者,间或人生的赢家。

于是我想,将来毕业了倘若没有饭吃,又没有枪稿给我写,那去捐一个“叫兽”的名号,然后也杜撰一本“勤勉的1280×800条准则”,大概未尝不算成功。就算不成,这种努力也是值得的——它足以证明勤勉比成功难得多。众所周知,现在随便一条内存就比65535KB大,可还有不少显示器停留在1024×768呐。

 

说到勤勉,最勤勉的莫过炉子,而炉子的勤勉又莫过黄昏。

夕阳透过层层树叶落在狭长的房间里,一千二百七十度的炉子发出哼哼的响声,二十年前的蝙蝠牌电扇嗡嗡旋转,电扇的影子落在灰蒙蒙的墙上,沙沙,宛如《花样年华》里悠长的慢镜头。

 

我偶尔也有勤勉的时候,偶尔也有想问题的时候。勤勉和想问题仿佛两棵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

不过神奇的是,远在树上未必结枣的时候,树下已有了不少枣核: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要这样挥霍所剩无几的青春。为什么不去其他地方。

你的性格固然稍有坚强,但眼高手低,言过其实,对于兴趣以外的东西缺乏耐心,所以注定只能拘泥于无足轻重的小事,成不了大局;你的视野虽然略显宽广,却只能看到远处的东西,咫尺之内的危险难以察觉,所以注定会因为不起眼的疏忽而失败;你的想象力即使还算丰富,但却局限于几个狭窄的领域,又不够果断,所以注定会因为优柔寡断而错失良机。

你太过被动,总是等待,不够顽强,所以即使勉强能当一个帮手,却成不了一件真正的事。

 

想来想去,我一面吃着枣,一面想着第65536条准则,一面看着我的炉子(“我的萝卜!”)。即使回想起来,觉得这几年的光阴算不得成功,但我觉得——只要炉子不熄,光阴的故事不止,那么至少看起来,我还算有点勤勉。

村上曾经写过“世界尽头”,那里什么都有。在我看来,勤勉的尽头大概也是应有尽有,然而——在这个夏天,在一千度的炉子旁边,唯独没有的,就是流逝的青春。

 

zhi Z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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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ests
明天的明天,冬瓜依然在守望他的灯塔。

zhizhi 听到的

人类文化中无差别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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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何必曾相识